另一方面,陈钥已经忍不住去姑妈家里给李灵儿分享贤德妃的事儿。
她相信李灵儿听到一定也十分愉快。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李灵儿只愣了片刻,便破口大笑起来。
陈钥前世可未曾见她这样真心笑过,因说:「我就知道姐姐是同我一样的,所以知道这等趣事儿,我第一时间便来同姐姐分享了。」
李灵儿笑道:「正该是这样呢,亲戚间不常走动还当是生疏了。我也是极喜欢听这样笑话的。」
「这个不是笑话。」陈钥一笑,「是真的,前儿宫里还有公公到府上报。姐姐不知道,也许只是宫里还有事情为解决,所以消息未曾传出。今儿以后,姐姐当渐渐能够听到消息的。」
李灵儿点点头,待下人上了茶,又说:「甚是。不过,妹妹此来所为何事?我想,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和我说个笑话吧。」
「不错。」陈钥道,「据说陛下派人去给吴家的人送了信儿,这会子想来那里定相当热闹。」
这是肯定的,只可惜不知道那群人现在居住在何处...
李灵儿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陈钥笑道:「姐姐不必惋惜。」
「姐姐是知道的,我们靖安侯府在京城各处都有铺子,便是京城外边也有许多地方有我们的铺子。」
「虽不是刻意打听,但底下总有人关注的,那家子人现在也只不过是居住在西市的一处院子里,日子过得和从前大不相庭径。」
「妹妹的意思是?」李灵儿有些疑惑,不知眼前人说起这个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和过去说了再见,现在的李灵儿已非以前的李灵儿。
「如果姐姐想看一出精彩的笑话,我可以替姐姐安排。」陈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
就像是突然某种恶趣味来了,迫切的想欣赏两方人变换的脸色。
但是李灵儿有些犹豫:「妹妹,这个笑话我也是想看的,不过而今我虽换了身份,但身材面孔却换不得,万一给那家人认了出来...我倒是没什么,可岂不是平白给妹妹添了麻烦?」
其实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是很明确的拒绝,可陈钥装作听不懂:「不麻烦,没什么麻烦的,姐姐乘我们侯府的马车,再用厚实的纱巾蒙住面...只要不露脸,谁知道姐姐是谁呢?」
「我是真心想要帮姐姐。」
没得说,她承认她就是想看笑话。
可这也是建立在她知道李灵儿想看这个笑话的前提上。
这个时候,蒹葭拿出了一块洁白如玉的丝巾摆在李灵儿身前。
陈钥道:「这是百年的天蚕丝织成的丝巾,可遮掩面目,亦不失通透,即便是在夏日炎炎,也不影响使用。」
李灵儿喉咙里发出「咕嘟」的一声。
这百年天蚕丝可是好东西,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她是真的想要,却又不敢要。
无功不受禄,这样珍贵的东西她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不配用。
可她不知道,这东西真的只是陈钥随手拿出的,或者说,是为了噁心吴家,陈钥并不吝啬拿出一些珍品。
要知道,一个人的面目可以被这样,可身形和气质却无法做出根本的改变,只要是熟悉的人,那么一定会有一种熟悉感。
西市。
侯府的马车缓缓驶入。
这里的一切对于马车里的人都是新奇的,因为她们几乎是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
除了陈钥。
前世的几十年里,她什么没有见过?
所谓西市,不就是相对东市要凄凉一些么?条件比之于她前世去过的某些地方,那真是好了不知多少。
远远见着一户挂着白绫,又处处与别处彰显不同的院子,陈钥便道:「这就是吴家住的院子了。」
李灵儿看向那户人家的眼神隐隐变得不对,语气也变得冷冰冰的:「都落得这光景,还想着她们是怎样的人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又听得传来一阵吵闹声,似乎里边还有几个熟悉的声音。
她又一嘆:「罢了,就到这里吧。那个院子里正发生些什么、会发生些什么,我大抵已经清楚了。」
那家人的本性没有变,行事又怎么可能有太大的变化呢?触景伤情,这个笑话她是不太想再继续看了。
陈钥道:「姐姐,既已到了这里,何不就去看看?只远远地见上一面,也不碍事。就是姐姐你不好奇,我还好奇呢!」
见她如此说,李灵儿也只好同意。
此时的吴家众人正上演全武行,曦妃的死,彻底让本还能维持和睦表象的一家人撕破脸皮,连表面功夫也不乐意做了。
争执中,谁也没看到有一个白衣若雪的女子在远处看着。
只有吴宝玉注意到了,甚至还觉得那个女子有些眼熟,像大房那位薄命的嫂子。
他本就生来带着三分痴,这会子看到女子,只当是那位嫂子又回来了,便一面奔跑过去,一面喊着:「嫂子果然是放不下我们,这才又回了来!嫂子果然是放不下我们,这才又回了来!」
好不惹人注意。
李灵儿远远地瞧见这一幕,连忙踏上马车,对车夫说:「快走,莫让那个傻小子纠缠上了!」
等车行得远了,又惊魂未定地对陈钥、蒹葭主仆说:「没想到居然被吴宝玉那小子发现了还给认了出来,还好我走得快,不然今日可就麻烦了。」
这有些出乎意料,却又不是那么令人意外。
在陈钥的记忆里,那吴宝玉虽然进学不上进,但委实是个极俱灵性的孩子。
李灵儿被他给认了出来倒也不奇怪。可惜的是其他人没有认出来...
陈钥又安慰李灵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