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总是这样。」
魏玘挑眉,道:「如何?」
阿萝咬唇,又松,抿去薄濡,才道:「你下回吻我,要先说一声才行。若我没有准备,一被你这样吻,脑袋都发麻了。」
——青稚、热烈,是她一贯的风格。
魏玘不回她话,眸里深火暗昧,看她半晌,才道:「你不喜欢吗?」
被他反问,阿萝不恼,只诚恳道:「喜欢。」
她单纯,本就不擅撒谎,面对心上人,更不会藏起情意。
魏玘又不回话了。
可阿萝能感觉到,他更加用力地搂她,将她腰肢束得愈紧。
「我想也是。」魏玘这才道。
他抬掌,伸往肩头,拍向后方——轻缓的一击,落在阿萝手背。
「如若不然,你为何如此不安分。」
阿萝顺势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正缠着魏玘的脖颈,甚至还揪他一片襟、在掌里揉皱。
她赧了颊,耳尖也冒红,忙要收手,却想起什么,又滞在原处。
魏玘不解其意,还未发问,便见少女掀眸,觑向他,睫扇卷而翘,湿润的杏眸闪烁着——清澈无瑕,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
她道:「你不喜欢吗?」
魏玘眉峰一挑。
阿萝如此发问,令他又气又想笑。他气她、怨她,太过懵懂,对他心意全然未察;也笑她、怜她,烂漫纯真,分外惹他疼爱。
他怎会不喜欢她?唯独与她相处,他才分明地尝到幸福。
原本,他歇息一阵,就要去配殿寻她。不料她径自先来,全了他悬在心头的整日念想。
不过这些话,魏玘不会说出口。
他只低目,扫视阿萝面庞,眼风滚烫。
阿萝未得他回应,觉察他目光,便抬颌,极主动地迎上,娇憨又坦荡。
「你不喜欢吗?」再问一次。
她问得可认真了。虽然依她计划、二人定情在即,可他至今从未与她说过什么。
魏玘勾唇,笑意更深,凝视她。
他道:「想知道?」
阿萝默然。
天真如她,也发觉这话含义颇丰,远不如听上去简单。
她定睛,再探他墨眸,便见内里有火迸发,滚着燎原的热浪,溅出一点烫热的星子,灼得她两颊漫红、发热,几乎烤干了她。
阿萝摇头,小声道:「我、我不想了。」
具体怯什么、赧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觉着心头烫得不行。
「子玉,你再、再等等。」
——熟悉的说辞。
魏玘扬眉,泛出一剎的兴味。
他知道阿萝想做什么,也对她所有的准备心知肚明。
早在几日前,他就自杜松处,听来了阿萝关于定情仪式的计划。对此,他无心点破,只待祭扫归来后,静候阿萝惊喜。
至于面上,总归是要配合一二,不好让她起疑。
遂道:「就依你。」
阿萝闻言,杏眸一弯,道:「好。」
二人对话至此,她已稳住心神,记起蒙蚩与辛朗的事。
话未出口,人声突然而至——
「殿下!」
魏玘的神色顿然一沉。
川连穿过殿廊、匆匆赶来,看见内里情形,仓促停了步伐。
身为宿卫长,他受魏玘准许,如遇急况,可随时禀报。但他不曾料到阿萝在场,心知自己搅扰贵主好事,一时面露难色,耳根也红透了。
阿萝见状,本要起身,腰肢却仍被魏玘束着,动弹不得。
只听魏玘道:「说。」
川连一讶,很快镇定,道:「是。」
「禀殿下,适才内监传圣上口谕,祭扫改定后日,明日卯时就要动身。」
作者有话说:
其实按照原定时间,立夏祭扫应该叫小满祭扫,但是为什么叫立夏呢,因为小满祭扫太难听了。
第57章 水上书
魏玘闻言, 神色更沉,臂力一时鬆懈几许。
物之反常则为妖[1]。祭扫行程突变如此, 更有越帝口谕, 缘由定然非同小可。
尚不待他发问,少女惊呼先起。
「这么快?」
阿萝脱开怀抱,立稳身形,点指细数, 神情焦灼。
「那就只剩两日了!」
她不通人情世故, 未察此事凶险, 只想魏玘行程有变,定情仪式也要随之调整。
按先前安排, 距定情当晚,尚有五日可供她筹备,本该绰绰有余。如今, 祭扫提前, 五日也缩短至两日,时间分外紧迫。
阿萝越想越急,长睫扑扇, 杏眸也洇开水雾。
魏玘见状, 唇角一勾。
他通晓阿萝计划,自然知她为何心焦。
同一桩事,在他看来,儘是变数、算计,波谲云诡, 危机四伏——可落入她眼中, 就只剩诚挚、纯澈, 柔肠脉脉, 水洁冰清。
她天真如此,令他愈加喜欢,不禁生出逗弄的念头。
魏玘敛容,低声道:「怎么?」
「归期不出两日,本王早去早回,不好吗?」
阿萝闻言一怔,还当他有误会、以为她不愿见他,忙道:「好的!」
「我也想你早些回来,只是……」
言及此,小手连忙一捂。
险些说漏嘴了!
阿萝赧着脸,眼帘悄掀,暗自观察魏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