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身上妖息的主人来了,他身上憋着股火,每一下攻击都朝着他身侧的眼珠子上斩。
每颗眼珠爆开的瞬间,都有黑色气体仓皇逃窜,又被月光般的冷冽剑气吞噬干净。
沉水蛇分不清脸,在狂乱的疼痛中它只觉得这隻狐妖和首领一样漂亮。
首领是银白色的,而他是纯白和触目惊心的黑。它着迷地看着他的头髮,原来浓郁的黑色也能这么好看。
想要。但是首领说贪心不好。
它不知道狐妖为什么和那几个人类混在一起,还打他,疼得很。
他的灵力是冰冷的,像柔软的水变得又冷又硬。
但狐妖和它说,「你做得很好。」
迟来的夸奖像秘境里罕见的雨,沉水蛇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小山包一样大的脑袋撞着浅海边的山石。
哭着哭着,震耳欲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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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嘶吼渐渐变成了...小孩的哭声?
阙馥蛇打了个哭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视角有了变化,脸颊也一片濡湿。他伸手一摸,是水....?等等,手?
他吓了一跳,两隻腿仰天一蹬,摔进了水里,被曲泠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提回了岸上。
曲泠手架在他腋窝下,抱小狗一般把他重新带到海边,温声道,「看。」
他被抱起时下意识蹬腿,幸好腿短蹬不到地面。他急吼吼探身一看,水面上的小孩子皮肤黑得像夜,是他鳞片的颜色。
但是一双懵懂的眼睛闪耀着蓝紫色的星辉,银白的长髮打着捲儿垂下,像极了首领。
他张了张嘴,水面里的小孩也张了张嘴。
「呜啊!」阙馥蛇大叫一声,勾着脑袋要去撞水面,「人类在偷听!」
「唉哪来的人类这就是你...」曲泠嘆息,转头又对叶韶献宝,「我刚化形的时候可没他这么蠢。」
「而且一化形我就会握剑了。」曲泠补充道。
叶韶:「...嗯。」
曲泠见缝插针的开屏行为偶尔会让她感到措手不及。
她从地上捡了根小树枝递给阙馥蛇,小男孩还没有驯服自己的人类四肢,眼前笔直的小木棍又格外具有迷之吸引力,他急得张嘴去接。
「确实,比不得你。」叶韶顺手小树枝塞给了叶向川,后者莫名兴奋地拿着小树枝比划两下,气得腰侧问海剑嗡嗡作声。
「对吧!」曲泠沾沾自喜起来,伸出狐尾去勾叶韶的手腕。
他们把阙馥蛇抱回岸上,考虑到阙馥蛇对灵力的厌恶,叶向川生了火让他取暖,叶韶随便找了段鲛纱拧干给他裹上。
阙馥蛇一下子被衣物裹住,顿时浑身不适应地扭来扭去,可惜人类四肢不具备扭曲的功能,反而把他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我会不会长尾巴?」当然是像鲛人一样的漂亮的大尾巴,阙馥蛇问这里唯一的狐妖。
「难说。」曲泠说,随后一把抓住他的小脚,「脚别放脸边上,脏。」
阙馥蛇气鼓鼓地盯着他,「不行,我要长!」
「那你以后试试。」曲泠说,「不过你以后估计只能长成泥鳅,还不如不长。」
说着,曲泠顺手把他往自己身上抱,捏着他的小手去摸自己的脚,「下面的是脚,上面的是手,最上面的那个是脑袋。」
他突然一噎,随后挪开视线,「摸过脚再放嘴巴里这件事情不做提倡。」
曲泠在一边教阙馥蛇走路,三个人类凑在一起狗狗祟祟。
刚要开口,就听走路学急眼了的阙馥蛇试图以头抢地,被曲泠预判先行拦住,「你悠着点,人形的脑壳没这么耐撞。」
「小曲以后肯定是个好爹。」叶向川说,随后狐疑地摸摸下巴,「他是不是背着你偷偷给别人当过爹?狐族风流这事儿听得不少,小九,虽然咱们也不是说歧视人家过往,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好好考虑...」
叶韶默了默。
有些狐狸,明明还没有正儿八经开荤,但已经被怀疑有了子孙满堂。
风评被害。
「我看了看这个阵法,」叶韶掂掂手里的洗星剑,「阵心是在外面的。」
得出去才能破。
叶向川捂着下巴,「那我们出去和他们说一声...」
叶韶和崔之风突然同时轻笑一声。
叶向川困惑抬头,「嗯?」
「已经很明白了不是吗?」叶韶托着下巴,火光映在眸子里,亮晶晶的,「这是凤翔门掌门们做的。」
「可是...」叶向川皱起眉头。
他是修真界生长大的孩子,四大门派从小就像是惩恶扬善正义牌匾一样悬在他头顶,他实在是很难去质疑这块正义牌匾已经渐渐腐朽。
「对了!」叶向川一拍手,「是山海派的!一定是小宗门为了修炼去榨妖的妖力转化成灵力,然后欺骗了凤翔门...」
叶韶安静地盯着他。
叶向川声音渐渐小下去,变得有些心虚,「一定是这样的...」
「我之前一直在想。」叶韶说,「秋心悲为什么会以灵力转化为妖力的阵法。」
眸子垂下,随后又再次掀起,「原来如此。」
「可是,」叶向川辩驳道,「凤翔门他们一定是被蒙蔽的,山海派这种下作伎俩,就是拿着生了灵性的妖的性命给自己铺路,此事天理难容!若是光明正大和四大宗门合作,早就被一掌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