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泠把头往左边转,叶韶就把身子倾到左边。曲泠又扭脸向右,叶韶笑嘻嘻凑到右边去。
哄老婆嘛,还要什么面子。
曲泠干脆把眼睛闭上,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叶韶坐了一会觉得无趣,站起来道,「既然你不愿意看我,那我就走了。」
然后故意重重走到门边打开又关上,屏息站定。
曲泠抱臂冷笑一声,「我听得出来。」
不要小瞧狐妖的五感。
叶韶:...
叶韶撇了撇嘴,重新坐回曲泠面前,「好啦,你看,虽然我喊别人哥哥,但我没喊他老婆啊。」
曲泠声音都提高了:「你还想喊别人老婆?!」
叶韶赶快态度很好地指天发誓:「我只有你一个老婆。」
曲泠神色稍缓,这还差不多...等等,他什么时候已经接受老婆的设定了?
曲泠觉得自己本就不擅长处理弯弯绕绕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不是这个问题!」
他坐不住了,干脆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走着走着,看见被叶韶随意扔在桌面上的沾着血迹的纸,曲泠更生气了,「我给你留这个应急,你就把它扔了?」
要是万一寒毒发作,揣在怀里还能撑个一时半刻。
叶韶无辜脸,朝曲泠要了纸回来收好,「我又不知道这是你给我的啊。」
曲泠气闷。
叶韶托着下巴看曲泠像困兽一样转过来转过去,眼角瞥见窗外春雨后更加浓绿的树荫,灵光一现。
从小听到大的,赵忠祥老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春天来了,万物復苏,又到了动物...」
念头一旦起了就压不下去,叶韶又是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折磨他人的性格,索性开口,「老婆啊。」
「你是不是到了春天,容易产生一些不太适合描述出来的衝动...」
曲泠站住脚步,一下子没听懂,「哈?」
对上叶韶意味深长的眼神,曲泠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叶韶轻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不多,「就是,到了繁衍生息的季节...」
曲泠大脑空白一秒。
然后猛然意识到叶韶在说什么。
俊脸从白转红,耳朵尖红的要滴血,他睁大眼睛,「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还没到考虑那个的年龄!!」他扑到叶韶面前,想抓叶韶肩膀又克制住,整个狐都写满了手足无措,「你也是,小小年纪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叶韶淡定猫猫嘴微笑,「我在说占地盘,你在说什么呢?」
曲泠僵住。
确实,妖修身上基本都还带着原形的习惯。
比如狐妖善妒,鼠妖爱打洞,虎妖哪怕化了人形也自带一股霸气。
但归根结底,像他们这种原形以捕猎为生的,都有刻在骨髓里的领地意识。
沾上了他气息的,就是他的东西。
他的烦躁,来源于他的所有物不受他的掌控。
叶韶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头过来,曲泠一下子冷静下来。
一颗心急速跳动,曲泠看向叶韶。
少女坐姿懒洋洋的,眼神戏谑轻佻,底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平稳。
她知道了,只是不点破。
握紧的拳头鬆了又握,曲泠喉结滚动,最后闭上眼睛很艰难地低声道,「抱歉。」
他听见少女起身的声音,然后走到他身前站定。
体温比常人要凉的细指一点点掰开他攥紧的拳头,叶韶牵着他,来到床边坐下,「曲泠同志啊。」
「我不是妖,你不是人,我们要求同存异。」
「我不讨厌。」叶韶笑,侧着脸看他,「只是你还要再努力一点。」
她不讨厌什么?
思维接通的一剎那,曲泠一下子跳起,整个人缩到了床边的另一端。
叶韶:?
「不是,你害羞了?」她奇道。
曲泠不说话,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泛起薄红。
「老婆,大胆一点,承认你爱我。」叶韶说着,整个人又贴上去,很不讲究地去扒拉曲泠的胳膊。
曲泠胳膊没有用力,很轻鬆地被叶韶拉下来了,看清楚曲泠的动作,叶韶微微一顿。
他又在咬自己。
尖锐的犬牙深深刺入冷白指节,猩红血珠往外涌,曲泠皱着眉没看她,暗金色妖瞳里一种克制着的焦躁浮动。
奇异的香味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曲泠喉结滚动着,终于鬆开了口,执剑的食指上一道狰狞的齿痕,转头朝着叶韶哑声道,「过来。」
他呼吸很灼热,尾音带着一点兴奋的战栗。
叶韶不知为何有点紧张,但还是依言靠了过去,「嗯?」
也不管叶韶愿不愿意,曲泠将食指塞进叶韶的嘴里。坚硬指骨与叶韶的牙齿磕碰,有意无意地往上按压,血珠流得更欢了。
甜腻腻的花果香味在叶韶嘴里弥散,叶韶本能地吞咽了几口,然后反应过来往后面躲,被曲泠用另一隻手按住后颈。
「舔干净。」曲泠低声道。
少年声音依旧是清冷的,但是此刻带了点沙哑,有种诡谲的蛊惑。
叶韶试探地用舌尖碰了碰伤口,少年倒抽一口气,睫羽轻颤,「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