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勾唇笑了笑,笑意有些浮,没有笑到眼底:
「过去毕竟是过去了,感情总难免是会变的。」
他给她一个试探的句子,她只要点点头或简短地回一句嗯,就可以解决。
但她只是眼底微红,不敢面对他的视线,却不想对他撒谎:
「我不想骗你,我曾经真的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哪怕不在一起也希望他过得好。」
像是一把利剑刺进他的心臟里。
黎司期根本无法再听下去,直接把这个话题揭过去:「走吧,木牌应该刻好了。」
杜晚歌垂下微红的眼睛,跟着他走。
『干嘛又惹黎司期生气,你就算再喜欢,怎么能写苏忧言的名字。』
『以前再喜欢,也不用对现任这么坦诚啊,现在还惦记,对你有点失望,黎司期看见你写的牌子会多难过。』
回到那个摊位前,木牌已经刻好。
摊主丝毫没有多想,把两块牌子迭着一起交到黎司期手里,还以为木牌上刻的就是两个人的名字,互相替对方许愿。
黎司期拿着那块牌子,明知翻过来就能看到她写的字,却只是道:「我给你挂起来?」
她意外于他一点都不生气,却不知道他内心已经凶风怒涛,只是不对她发脾气。
黎司期看都不看,直接找了个树枝将牌面背对着他自己挂,随手系死结。
他挂完,才发现杜晚歌一直在看着他,像是做错事的眼神。
他修长的中指与食指併拢,面无表情勾了勾手:「过来。」
杜晚歌乖乖地走过来,认真握着他袖子的一角。
黎司期脸上一点起伏都没有,只是微微弯下腰看着她,淡声道:
「以后能不能不挂他?」
他的脸近在咫尺,没有发怒也没有生气,实际上却是强行压抑着所有怒气,风平浪静之下是波涛汹涌。
杜晚歌抿唇点点头。
黎司期终究鬆了一口气,轻声道:「姐姐,恋爱不是这么谈的,你喜欢了我,就只能喜欢我,不能再去惦记别人。」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闷声道:「对不起。」
黎司期垂下眼皮:「以后还挂他吗?」
她抱着他的腰:「不挂了。」
「今天为什么当着我的面写他?」
她低着头:「我不想骗你,他的确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如果你见过他,也会觉得他很好的。」
「杜晚歌。」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略微压低,虽然不凶甚至可以说很温柔,但徐徐道来更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他再好,都是前度,你总惦记别人的好,对别的男人有滤镜,你有没有想过,他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好,只是当时接触太少,对对方抱有幻想?」
他知道苏忧言和她其实没有太多接触,甚至苏忧言出国疗养前几年还有别的女朋友,并不值得她这么惦记。
她想了想:「接触确实很少,但他…」
她没说下去,因为她确实和少卿接触很少,笼统算来其实都没有多少面,更多的是她有了婚约后,总是去偷偷看他,收集写到他的各大报纸。
可就曾经寥寥的接触而言,少卿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黎司期以为终于让她意识到那只是少女时期朦胧爱意,握住她的肩膀,声音轻慢:
「你可以仔细想想,那个人真的就这么好吗,如果真的有那么好,你危难的时候他在你身边吗?」
他知道苏忧言对后来那个女朋友几乎百依百顺,数度危难共存,但对她,黎司期知道一定是没有的。
杜晚歌沉默了片刻,发现还真没有。
少卿从来没有在她危急关头出现过。
和黎司期说的一样。
他宽大温暖的手掌包裹着她单薄的肩膀:「恋爱都是有专一性的,无论是觉得他这个人很好,哪怕不谈恋爱都希望他过得好,还是曾经你有过好感的人,在我面前说,都会伤到我。」
她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他怀里,终于承认:「抱歉。」
他竭力在她面前抹黑苏忧言:「既然最后不是他,那就说明你们不合适,缘分不到,你替他求,其实机缘牵绊也不够。」
这一点,杜晚歌比所有人都清楚,她喃喃:「确实是没有什么缘分。」
听她终于明白,黎司期终于没那么生气:「以后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了。」
正此时,树上刚刚他挂的那块反着的牌子却被风一吹,悠悠翻转了过来。
一行清隽温柔的字出现在他眼前。
「希望少卿长命百岁。」
第100章 小气鬼
晚风蹁跹,蓦然间看到自己的名字,黎司期身形定了定。
希望少卿长命百岁。
希—望—少—卿—长—命—百—岁
他蓦然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上面的名字怎么不是苏忧言。
杜晚歌紧紧抱住他,想安抚他。
他眼里却只有那行流云般的行书。
少卿。
是少卿。
不是忧言。
黎司期落在她肩膀上的手僵住。
而后猛然意识到。
她写的,说的,一直都是以前的他,不是苏忧言。
和她很久没见,余生也见不到的人,
期盼能长命百岁,觉得哪怕不在一起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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