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皮软和又劲道,有着特属于麵食的柔软,一点儿不糙硬,但它又不是那种软塌塌的,粘糊在一起的,顺着筷子的搅拌根根清晰可见地分离开,柔软中带着韧劲儿,彰显麵条独特的劲道。
麵条上带着的油泼辣子,浓郁呛鼻的味道毫不留情地钻入鼻尖,又香又辣,越辣越爽。麵条上留下的浅淡油渍,劲道的口感中多了分意外的爽滑,醇香肆意。
这时,他再吃一口青菜,清爽干脆的口感与香辣油爽的麵条相应相和,中和了麵条留在舌根处的油腻,只余令人回味的爽利干脆。
豆芽亦是如此。
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处在油泼辣子的漩涡里,保持着自身独特的清爽口感。
一口油泼麵,热油烹製后的醇香停留在齿间,口中虽觉着有辣味袭来,但被香味丝丝缕缕缠绕,更多的是难言的隽永与无穷的回味。
更别说,两道浅淡的配菜偏起的还是锦上添花的作用。清脆爽利与香辣的和谐共处,让油泼麵的辣多了层次和回味,也让青菜豆芽的清淡有了醇厚与味道。
两者在一碗麵中达成令人和解,意外展现各自魅力,留给这人一次极为难得的吃麵体验。
他此前吃过很多种面,从未有哪种能有这样的口感,热油烹製的香辣爽,热水焯后的清淡利口,一个味厚一个味淡,配着酸酸咸咸的味道,意外的酸爽惬意,一下子忍不住一整碗面登时便见了底。
那人吃完不忘抹抹嘴,认真向许閒香道谢,毫不吝啬讚美之词。
太好吃了有没有!
他只恨没有舔干净面碗,留下点滴浅淡汤汁躺在碗壁。他望着干干净净的面碗默然出神,心道回去后定然要向菜头炫耀,一报一口酱之仇。
这人正式辞行,说道还有任务在身。许閒香害怕耽误姜淮的事,便没再留他。
待他走后,许閒香收拾面碗,一转身对上菜头幽深且充满怨念的眼神。
她一愣,问:「怎么了?」
菜头一半脸隐在阴影中,一半露在外面,此时扯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吓得许閒香一个激灵。
「香香,这么好的面……你只给他一个人吃?」
许閒香轻出了一口气,道:「菜头哥,你吓死人了。」
菜头道:「饿鬼肯定吓人了……快快把面端来……」
许閒香:「……」
上一刻还在研究珍珠做法,下一刻就能变身饿鬼,想来除了菜头再无二人。
许閒香无奈,又去给菜头下了一碗麵。
成功吃上油泼麵的菜头,心满意足地一头扎入厨房,认真钻研许閒香今日交给他的实操课,好在最后,成功做出像模像样的珍珠和芋圆。
许閒香简单做了个红糖芋圆珍珠,试试这两个配料的口感。
应该是第一次做没掌握好用量,珍珠微硬,与Q弹软糯的珍珠相去甚远;芋圆略微有点散形,口感有之,形又不足。
许閒香喝着暖暖的红糖水,放弃吃碗中的珍珠与芋圆,然后与菜头说明问题所在,请他尝出问题后,再接着尝试。
幸而,菜头每次试量不多,在做到第三次的时候总算做出完美的珍珠与芋圆,获得许閒香毫不吝啬的讚扬。
许閒香道:「今日天色晚了,先到这里吧。」
「好。」
菜头回房休息,许閒香拿出刚才收好的信。信封上写着肆意张扬的五个字——「许閒香亲启」,笔锋凌厉有劲,像极了出鞘后的利刃。
许閒香有些好奇姜淮会写些什么,慢慢打开信封,竟发现里面是一张又一张小画。
小画上画着她的各种样子,有在吃东西的、有懒洋洋躺在树下乘凉的、有一起看月色的,还有当初她在街上讨巧卖乖哄骗他的场景。
许閒香渐渐红了脸,万没想到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很多已被她自己忘在脑后,却被姜淮清晰记下并画在画中。
她人活两世,从未遇到有人这样记录她的言行模样,内心不由划过一道异样情绪,又被她迅速掩饰起来。
再看这些小画,画得不算精细,想来是作画的人时间紧张,只能在仓促的时间中寥寥数笔展现个中形态,而无法全尽细节。
儘管如此,它们的出现仍是震撼了许閒香的心神。
她默默将它们收藏在一个木盒子里,极为珍惜地上上锁,再也没同任何人说起小画的事。
之后,接连几日,许閒香俨然忘却姜淮来信一事,和菜头白日忙着店里的事,晚上钻研奶茶。
许閒香结合着现代奶茶店成功的产品经验,在奶茶品类之外又引导着菜头尝试去开发新的饮品。
菜头不愧是对奶茶有额外兴趣,在这方面表现出惊人天赋与耐力,总是能想出让人意外的组合,而这些意外组合所产生的化学反应效果也颇好,就连许閒香也很难挑出毛病。
是以,奶茶店一边装修,一边丰富品类。随着时日渐长,菜头对开店的信心越来越大。
百味源生意火爆,客源稳定,每日源源不断涌入新客。
每出一道新菜,食客们竞相买单,只为一品新鲜口味。
譬如,许閒香刚上新不久的酸菜鱼,又酸又辣又多鱼的味道吸引一批吃鱼爱好者,而酸菜鱼的鱼片切得又薄又大还不会散,那些害怕鱼刺的食客也得以有机会尝试,顺利拜倒在酸菜鱼的味道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