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以为分别只是错过了十六岁的夏天,却没想到后来会错过好多好多年。
……不能再想了。
云及月有些偏头痛。
手机微微震动,收到了江祁景的简讯:【我到家了。】
她心头一慌,连收敛情书都来不及,随意扔在地上,起身分秒不停地衝出了衣帽间。
站在卧室里,云及月通过落地窗一眼就能看见门口停的车。她立刻反锁上了卧室的门。
几分钟后,脚步声愈发清晰地靠近。
云及月打了个哈欠:「卧室锁了。我说不想见你,是真的不想见。」
「你还在生气?」是听不出半点情绪的声音,「之前的事情我没和你商量,是我的错。」
一句还算恳切的道歉让她心头软了软。
云及月侧靠着卧室的门,语气变温:「你来做什么?」
「我明天把盛庭的股份转让书给你。百分之十。」江祁景继续说。
席阑诚给了他百分之六,他凑了整才转手送给她。盛庭虽然规模不算太大,但作为明都进军北欧的跳板,发展前景相当可观。
这百分之十送给云及月,送给她背后的云家,诚意十足。
她低下头,很快又抬起来,声音里浮着淡淡的酸楚:「……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江太太,你不明说,我很难猜到女人的心思。既然你一直以来最无法容忍的就是合作破裂——」
「不用说了。」
她打断江祁景:「不用再跟我解释。」
他以为她这次委屈和以前每一次都一样。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这一次,她真的需要休息很久很久才能原谅他。
云及月觉得眼眶有些酸,内心微薄的骄傲支撑着她,让她在最后关头不露出脆弱的破绽。
娇媚女声里带着一丝尖锐的冷嘲:「江祁景,我还以为你很聪明呢。结果两年相处下来,连我最想要什么最不能忍受什么都不知道。」
「冲我闹脾气的是你。」男人或许是心情好,并没有像从前一样掉头就走,「怎么我还没烦,江太太反而闹起来了?」
江太太这个称呼,在这时尤为刺耳。
云及月扭头回到衣帽间,「砰」的关门声格外响,足够传到门外。
她站在原地,大脑一片放空。
很久之后,想着江祁景应该走了,云及月才弯下腰,慢悠悠地将散落在地上的情书捡起来放进保险箱里。
她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心里蔓延出来的讽刺不知道是给江祁景还是给自己。
她最不能容忍的不是什么莫须有的合作破裂。
是到头来……她竟然容忍了一切。
…………
云及月第二天起得很早。因为何琣女士突然打电话过来,温温柔柔地向她抱怨:「你是不是很久都没来看妈妈了啊……」
可能是她昨天向席老夫人道歉并提前离席的事情传出去了,惊动了一向心繫她的何琣。
为了不让何琣担心,云及月精心地化好了全妆,将自己哭过的痕迹全部掩饰干净。整理好表情,又是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美得石破天惊的云大小姐。
她满意地离开了左河香颂。
花园里矗立着颀长的身影。江祁景没掩饰脸上一闪而过的愕然,脱口而出问:「你没睡好吗?」
他不假思索的关切并不像是作假。
云及月低头看着表,现在才早上七点。
她别过脸:「我有事才起得这么早。按照我平常的作息,你打算在这儿等到十点?你不工作吗?」
「我来向你道歉,自然要有诚意。」江祁景又迅速恢復了情绪滴水不漏的模样。
「所以你是来等我签股份转让书的?」
云及月凑近他,淡而媚的香水味自她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像是无声无形的诱惑。
江祁景眼神微微幽深。昨日她安静又独自委屈的样子,仿佛只是个错觉。
隔了片刻才应了句「是」。
云及月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嫌弃:「这是席家给你的吧?不想签,我看着膈应。」
云家虽然比不上江家家大业大,但供她胡乱挥霍一辈子还是没问题的。
这笔股份拿到手,只会日日夜夜不断地提醒她江祁景逼着她道歉的事实,最后连花钱的心情都没了。
江祁景的态度倒是异常诚恳:「如果你想要其他东西,可以直接告诉我。」
云及月五官酿出敷衍的笑容:「我都想不起来我要什么了。之前该提的已经在飞机上提得差不多,非要说的话……」
她停了停,心跳快得异常,面上却装作只是随意一提:「我想要我的婚戒。」
「那是从明都珠宝租的,」男人低下头,平稳的嗓音说着最不近人情的话,「严格来讲,并不是你的婚戒。」
——又是这个说辞。
谁不知道明都珠宝是他百分之百控股,公司里寄存的所有珍贵珠宝全都在他私人名下。
云及月并不戳破,只是弯起唇:「那我结个婚,还是场当时人人皆知世纪婚礼,连婚戒都没有得多寒碜?」
「我的卡还在你这。」
言下之意很是分明。
反正就是不会把那枚婚戒给她。
云及月真不明白,江祁景为了哄她连盛庭的股份都能拿出来,为什么拿不出价值远远低于股份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