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有些哭笑不得,想着这件事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为着孟漾漾的婚事不止徐氏殚精竭虑的盘算着,连张太后也动起了其他心思,她看中孟国公府的地位,想要撮合孟漾漾和她的外甥在一起。
这个念头与徐氏的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就在孟漾漾住宫里的第三天,张太后派人召见她们母女。
「给太后娘娘请安。」
徐氏携着孟漾漾,母女两默契十足齐齐对张太后福身行礼。
张太后眉眼舒展,笑盈盈道:「都要成一家人了,就不必拘礼了。」
徐氏难堪道:「太后娘娘这话言之过早,两个孩子婚事都还未定,做不得数。」
张太后笑道:「今个儿叫国公夫人来,就是商议这件事的,你也晓得世子是哀家的亲外甥,他的婚事哀家自也放在心上,他们二人若成一对,那可谓是亲上加亲。」
徐氏讪讪道:「亲上加亲固然好,可也得两个孩子愿意不是?」
她的漾漾不愿意,那谁也逼迫不了,她亦不想重蹈覆辙害的她小女儿后半生郁郁而终。
张太后尤是道:「皇后有孕哀家的一桩心事也去了,世子他是哀家唯一的外甥,也到娶妻生子的年岁,哀家本不该着急但他这性子实在难找登对的姑娘,哀家看孟三小姐倒是般配。」
孟漾漾神色复杂,柔柔的说道:「太后娘娘,臣女还不想嫁人。」
张太后慈蔼的笑笑:「这事不急,左右世子他今个儿也在,你们二人好好谈谈。」
徐氏张唇欲要说些什么,张太后已然上前拉着徐氏的臂弯,轻声道:「咱们两个老人家就不要碍他们的眼了,国公夫人随哀家到后殿坐坐叙叙旧吧。」
徐氏心有疑虑,倒也不好扫了张太后的兴致,于是两人移到后殿详谈。
踏进后殿,徐氏便忧心忡忡的问:「太后娘娘,他们两个孩子能成吗?」
她怎么看两个孩子都不像是能成的样子。
张太后浅浅一笑:「景修一向乖顺,哀家瞧着孟三小姐也是个温柔敦厚的孩子,他们二人若是凑成一对,那也是一桩良缘。」
徐氏沉吟道:「太后娘娘,漾漾她到底是没有存那个心思,恐怕这次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太后转动着手中的紫檀佛珠,念叨了几句佛经:「有佛祖庇佑,他们两个孩子一定能成。」
暖阁中,被太监带出来的周景修见到孟漾漾,有一瞬失神,随即他闷声道:「孟三小姐,抱歉又让你牵扯进来。」
孟漾漾微微一怔,很快恢復正色:「世子言重了,咱们二人原本都是被逼无奈的,没有谁牵扯谁的道理。」
周景修颓唐的说道:「我实在惭愧,昨夜皇后娘娘嘱託我寻孟三小姐的,没成想孟三小姐……」
孟漾漾连连摆手:「不妨事的世子,我没大碍你也毋须自责。」
她很庆幸,救她的人是段子砚而非周景修,要是昨夜换成周景修救她,她或许连送礼的想法也不会有。
孟漾漾喏喏道:「世子是不是还喜欢皇后娘娘?」
周景修阖上眸,淡淡说道:「我没有那样的执念。」
他的欣喜不过是一时,初见的惊艷让他久久不能忘怀,可有些东西命中早已註定,他连肖想也没办法肖想。
孟漾漾鬆了口气:「我还以为世子……」
周景修自嘲笑道:「孟三小姐放心便是,我周景修有自知之明,更深谙这人世间的情理。」
他看得出帝后二人之间深厚的感情。
孟漾漾小脸红了红:「世子,那我们还要待多久?」
周景修转头看向垂曳的纱幔,想了想道:「孟三小姐若待不住就先回去吧,凡是有我挡着。」
孟漾漾道:「可是……」
周景修云淡风轻的说道:「没事,孟三小姐儘管走。」
孟漾漾害怕他受到苛责,迟迟未能下定决心。
到最后还是周景修亲自领着她走出永康宫的大殿。
而当张太后绕到前殿,却见殿内只有周景修孤身一人时,她惊讶喊道:「景修,孟三小姐她人呢?」
「是我让她走的。」周景修淡漠道,「姨母的好意,恕景修无法消受,孟三小姐秉性柔嘉又是孟国公的嫡千金,可我……」
张太后黛眉锁起:「你是嫌她的家世?」
周景修忙道:「姨母千万别多想,景修从未有过嫌弃孟国公府的意思,只是姻缘还是得讲究两情相悦,景修对孟三小姐并无男女之意。」
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孟漾漾对他无意,他也对她无意,硬要凑在一起,只怕日后也是一对怨侣难成佳话。
张太后嘆了声道:「哀家原本还想给你们赐婚,没成想是乱点鸳鸯谱。」
周景修道:「姨母不日就要当祖母了,就别操心景修的婚事,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皇后娘娘腹中的皇子。」
提及此张太后恍然,她颤声道:「景修,你回宫记得与你父亲说,找些死士死守城门。」
「姨母,好端端的怎么了?」周景修面色一沉。
张太后脸顷刻变得有些苍白:「不要多问,照姨母的话做。」
周景修心中满是犹疑,但并未深究他低声应道:「景修知道,回去就让父亲派人守住城门。」
此次跟孟漾漾与周景修说亲,还是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