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剑眉拧起道:「我会吩咐子砚去保护她的。」
孟佼佼嚷道:「你倒舍得?段大人何等人,让他白白去保护漾漾,岂不是我们孟国公府占了便宜?」
赵聿薄唇轻启,道:「娶了你才是我占了孟国公府的便宜。」
孟佼佼捂住他的唇,嗤道:「油嘴滑舌!还不快点吩咐下去!」
赵聿握住她的手:「遵命,夫人。」
孟漾漾抱着绣篓漫无目的的走着,她来回在长廊踱步,本想到空置的凉亭小坐把余下的花式绣完,可哪里的凉亭都有太监或是宫女把守,她想一个人静静也没处寻。
走投无路的孟漾漾只好就近找了一处荒废的殿宇,她坐在门槛摆好绣篓,拿着针线接着绣。
但不知是她伤了手的缘故,还是她心头浮躁的缘故,她绣的花式以及针线落脚哪哪都错。
孟漾漾丧气的丢弃手中的绣花针,抱着膝眼圈泛红泫然欲泣。
「孟小姐?」
男人修长的倒影遮掩着孟漾漾娇小的身子,仿佛一颗壮硕的大树为幼苗遮挡风雨。
孟漾漾抬首凝视着挡住她的男人,她不以置信的揉了揉眼:「段大人?」
段子砚锐利冰冷的黑眸蕴藏着一丝柔软:「孟小姐你怎么在这?」
孟漾漾垂眸别过脸,怯生生道:「宫里太闷了,我出来走走。」
段子砚沉声道:「孟三小姐下次切莫再一个人出来了,这宫里虽有侍卫重重把守,但不怀好意的人实在太多。」
孟漾漾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
她扭捏犹豫了一会儿,才壮足胆子温吞地将手中的帕子呈给段子砚,腼腆道:「昨夜多亏有段大人相救,若不然我这条命早没了,这是我绣的帕子,大人若不嫌弃我这登不上檯面的绣工,还请收下小女的这点心意,」
段子砚受宠若惊,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有女子送过他帕子,而且眼前的女子地位尊贵,他这等身份的人,又如何能与之有牵扯。
他屈身惶恐的接过:「多谢孟三小姐,可惜段某一介粗人,用不了上等料子的帕子,只怕会糟蹋三小姐的一片心意。」
孟漾漾掩唇弯眼笑道:「料子不值几个钱,段大人不用担心。」
段子砚挠了挠头,脸上头一回展露惊慌失措的神色:「孟三小姐,段某不是……」
他常走夜路,而且他这种粗人,哪怕擦汗也是用衣袖,这女儿家家的帕子他是真没机会用得上。
孟漾漾小心翼翼地将帕子塞到男人的掌中:「段大人您就收下吧,也算是我的谢礼,你要是不收,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段子砚攥着那方帕子竟无话可说,愣了良久他道:「那段某就收下了。」
孟漾漾螓首低垂,双颊晕染微微红晕,而段子砚出神的握着那帕子。
段子砚担心孟漾漾找不到回去的路,便一路护送她回到长乐宫,直到她的脚踏入大殿,他才放心的离开。
孟漾漾提着裙摆走进大殿,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这厢殿内,孟佼佼斜躺在赵聿怀里,由着男人餵她新鲜剥了壳的荔枝。
她轻咬着汁水充沛的荔枝,陡然看见孟漾漾的雀跃的身影,出声道:「漾漾,你去哪了?」
孟漾漾惊了一跳,她拍了怕胸脯,沉住气道:「我没去哪儿,阿姐你就不用管我了,我不会走丢的。」
她说完转身往后殿走,突然她又停下脚步躲在帐子后头,悄声问道:「阿姐,你可晓得段大人他……」
孟佼佼闻言赵聿相视一笑,转而道:「漾漾你是看上段大人了?」
孟漾漾面露羞赧:「阿姐,你别胡说我没有……」
孟佼佼眸光灼灼的盯着她,坐起身莞尔道:「若是中意也无妨,让陛下赐婚,阿姐替你说媒。」
孟漾漾羞的小脸嫣红,她细声软语道:「阿姐你想多了,段大人只是我的救命恩人。」
孟佼佼煞有其事的应声道:「原来你是想报恩啊,报恩以身相许倒和话本唱的那处一样。」
孟漾漾恼羞成怒,跺了跺脚两手捂着脸往别处跑。
孟佼佼侧过身对赵聿道:「段大人他婚配与否?」
赵聿低声笑道:「子砚还有九昭他们二人都未婚配,也没有待字闺中的未婚妻。」
孟佼佼又道:「段大人家世如何?父母现居何处?」
赵聿揉了揉她的肩:「子砚他自幼无父母,三岁那年被人拐进宫,原本是要分去做内侍监做太监的,后来因为天资不错让金吾卫挑去培养成为暗卫,后来他就跟了我。」
孟佼佼恍恍惚惚,她很是意外段子砚的过往,她仅见他的那几面只觉得他这个人比石头还硬,却是不曾想到他还有如此悲舛的命运。
她窝在赵聿怀里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依你看,段大人他瞧得上漾漾吗?」
赵聿一怔。
说起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宫中的暗卫向来冷情冷心,他们终其一生只为主子而活,以他所见所闻,历朝历代还没有一位暗卫能娶妻生子的。
孟佼佼见他不语,推搡了他一把:「你倒是说话呀。」
赵聿抱着她的腰哄道:「这事儿我得问问他的意思。」
孟佼佼清眸圆睁:「那你可得快点,漾漾的终身大事就全权託付在你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