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里头最容易困乏,再加上殿内摆的铜炉里也燃着助眠的熏香,她如此贪睡也不足为奇。
赵元瞧了瞧她的脸色,又看向她平坦的肚子:「皇后嫂嫂是不是怀了小皇子?」
孟佼佼听后瞬间清醒:「阿元,你可别胡说。」
赵元沉吟道:「以前我常听母妃说,她怀我的时候嗜睡,还老爱吃辣的,皇后嫂嫂也这样吗?」
孟佼佼脸上晕了层暗色。
某人的命中率应该不会这样高吧……
稍稍平復了下心境,孟佼佼捏着眉心,淡淡道:「我只是春困罢了。」
赵元小脸拧成一团,落寞道:「啊,我还以为皇后嫂嫂肚子里有了小皇子呢。」
孟佼佼蹙眉瞥她,轻声问道:「阿元你今日怎么过来找我了?」
赵元方才还沉浸在失落中,听她的话陡然一颤,道:「我给忘了!皇后嫂嫂,我找你想要问你,你认识宣武侯世子吗?」
孟佼佼狐疑的问道:「宣武侯世子?他怎么了?」
赵元嗫嚅道:「我今早在崇文馆见到宣武侯世子,还偷听到他和九哥说话,他们还提到皇后嫂嫂你……」
孟佼佼脸一下僵住了:「世子提到我?」
赵元怯怯的点头:「是呀,我亲耳听见的,不过没听太清。」
她想着皇后嫂嫂甚少离宫,哪会认识宣武侯世子,可听他们两人的对话,似乎他们是相识的。
孟佼佼敷衍道:「之前宫宴上见过几面,但不太熟稔。」
赵元张张嘴:「原来如此。」
孟佼佼随口应了声,脑海里想的却是其他。
她隐约也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改日还是找个太医瞧瞧稳妥些吧。
转眼到了张太后生辰这日。
张太后没有大肆铺张,只说是家宴,但所有住在京城的皇亲贵胄都受邀进了寿宴。
连甚少出入宫闱的平阳王一家,也难得的进了宫。
这次生辰宴请的人极多,筵席将永康宫的正殿排的满满的,一眼望去儘是攒动的人头。
不久宴开,云鬓华服的舞姬轻歌曼舞,丝竹之声余音绕樑。
自宴开后众人井然有序的向张太后献礼,向来温婉的张太后收礼收的笑得合不拢嘴。
为恭贺张太后的生辰,孟佼佼特意备了厚礼,等到她上前献礼时,才拿出厚重的锦匣,殿外却突然跑进来一名带刀侍卫。
侍卫脸色煞白,脚步匆匆。
他越过舞姬乐师,跪在地上对着正殿坐着的赵聿道:「陛下,吴王殿下就在宫门口,陛下可要传召?」
赵聿微微一怔,眉目紧锁道:「传他进来。」
半晌,赵衡大步流星的踏进大殿。
赵衡的不请自来震惊四座,尤其是平阳王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诡异。
坐在平阳王身边的楚茵,低声道:「吴王回京城这事你知道吗?」
平阳王摇首,紧紧捏着玉箸:「他回来莫不是要夺取皇位……」
赵衡经过平阳王时,眸光晦暗莫测,他似笑非笑的扫了眼他们,便径自走到大殿正中,毕恭毕敬的躬身。
「臣来迟未能及时恭贺太后寿喜,还请太后恕罪。」
张太后垂眸,冷声道:「吴王既来了,就快点入座吧。」
赵衡轻应了声,立马择了刘贵太妃身边的席位而坐。
刘贵太妃见他坐下,当即训斥道:「衡儿,你做事实在太莽撞了,冒然回宫你想过后果吗?」
赵衡嗤道:「儿臣恭贺太后寿辰,这有何不可,而且赵聿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我吗?」
他故意挑这日来,就是衝着赵聿。
刘贵太妃睨了眼殿上君临天下的帝王:「他是皇帝,要取你的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赵衡胸有成竹道:「母妃放心,这次来儿臣做好了全盘打算。」
刘贵太妃心头惶惶,不由道:「你在外就藩没有一兵一卒,哪有胜算?」
赵衡道:「太皇太后是我们这一头的,儿臣能回宫也对亏了太皇太后相助。」
刘贵太妃扭头看向一侧独坐的容明月,不以置信道:「太皇太后她……」
容明月那个女人,竟然会帮她们母子,怕不是中了邪。
赵聿轻蔑一笑:「有太皇太后庇护,我们母子还怕不能翻身吗?」
刘贵太妃内心并未有太大起伏,她以指点唇,示意道:「噤声,不要多嘴。」
宴过半时,殿内飘着珍馐的香味,和着浓郁的酒味。
众人吃的酣畅。
孟佼佼没什么胃口也抵不住诱惑,多吃了几口佳肴。
酒过三巡,殿内满是嘈杂之声,令人无意于宴席。
此时容明月豁然起身,背对着坐在龙椅的赵聿,睥睨殿中所有人:「今日有件事哀家要当着诸位的面说。」
平阳王见状手里的玉箸也握不稳了,吧嗒一声掉在桌案。
楚茵不明所以,柔声道:「王爷??」
平阳王:「无妨。」
罢了,这事儿他终归插不了手。
大殿中满座宾客无一不把目光投向容明月。
容明月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下台阶。
殿内的丝竹声还在继续。
容明月迎着所有人的惊愕的眼神,慢慢走到赵衡母子跟前。
赵衡以为胜券在握,脸上有着说出的骄傲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