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恰巧与他的心上人有莫大渊源,才会让她享受了这独一份的殊荣。
「殿下他啊,是在替你背的我,当然也算是你背得我了。」
那般清瘦的少年,会儘量和缓了语调,小声告诉她,「别怕,我替阿容来背你了。」
虽然她视线被盖头所遮,看的并不很真切,但依稀能瞧见与她穿着的嫁衣,颜色如出一辙的红,不,那是比她衣裳还要灿烈的色彩,红的耀眼夺目。
短短一句话,就稳住了她慌乱的心神,阿容,她的胞弟,千里迢迢都还挂念着自己。
「大姐姐,我替阿容祝你婚姻美满,和顺一生。」
婚礼后头的方方面面皆是由六皇子出面,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容哥儿的姐姐,玉珩就爱屋及乌的为她安排了一切。
回想到这儿,云裳嘴角衔上一抹微笑,声音软和,「当时我就在想,我的弟弟,遇到这么个人,他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这样啊,她也能安心了。
云容听闻,鼻尖蓦地感到一阵酸涩,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玉珩为他做了那么多。
日头随着时间渐渐攀升,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格洒落在地,照射下的光束里有细小的灰尘在轻轻飞舞,云容垂眸盯着那处,淡色的眸子也随之染上了金灿灿的颜色,他轻声道:「是啊,我很幸福。」
他和玉珩,也一定可以一直一直地幸福下去。
第86章 番外一
「容哥儿, 你在想什么?」
「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 云容微低着的头抬起, 道了句, 「没什么。」
坐在一旁的苏玉清闻言,目光直接落在他看了足足两刻钟都没翻过一页的书册上, 挑了挑眉。
云容:「……」
他尴尬的看着扉页, 翻也不是,不翻也不是,脑中思索了片刻, 索性把书往石桌边一搁,不看了。
余光倏的瞥见左侧被书籍折磨的昏昏欲睡的周涣之, 云容轻声笑了笑。
这傢伙惯会挑好地方,一来就特意选了处藤蔓多的地儿, 把自个儿头顶的阳光给遮得严严实实, 再加上小厮端过来的冰盆和器皿, 浑身都透着舒适。
云容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涣之,醒醒。」
「嗯?」
半梦半醒间被云容唤醒, 周涣之整个人都是迷迷瞪瞪的。他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难免贪睡, 他半眯着眼睛,含含糊糊道:「容哥儿,别吵,我要午睡。」
虽然在这里周涣之实际年龄要比云容大半岁, 但在云容心里,却一直把他当弟弟的。
他素来惯着他,这次也一样,「涣之,要睡去我屋里睡,别在这儿。」
瞧着周涣之没甚反应,云容柔声哄他,「涣之,屋里睡比这儿舒服。」
这里硬邦邦的,和云容卧房摆着的架子床相比,那叫一个天与地的差别。
终是被柔软清香的被褥所惑,周涣之扒拉了下自己的眼皮,勉强打起分精神道:「那,我去,容哥儿……房里睡。」
这话说的,越到后头愈发是没了音儿气。
云容偏头对夏竹秋月吩咐了几句,便让她俩带着周涣之去里间休憩。
也不知是不是委实困的厉害,周涣之起来走路的身子都是颠颠摆摆,仿佛下一瞬就会径直栽倒在地,让人心生紧张。
不过好在有两个丫鬟搀扶着,并无甚大碍。
苏玉清见着周涣之这么副模样,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他指着最中间那人的背影,气道:「容哥儿,你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儿,以后还怎么出入官场?」
在大宋朝想要做官,可不管你家族是个什么势力,背后又站了些什么厉害角色。凡是要想入仕的,只有科举一条路子。
莫说是官宦子弟,就是皇室宗亲,当朝太子,也得按照祖宗的规矩来,绝无半点捷径。
这就造成了,在科举为官上,大宋朝抛弃了森严的等级制度,让平民与权贵平等。
能做到哪一步,一切全凭实力。
这点依着云容来看,可能也是这个王朝延续至今的优势之一。
无怪乎苏玉清如此气愤,其实他刚才说的还算客气,就按照周涣之的破烂水平,怎么可能入的了劳什子的仕。
第一轮考核不被刷下来就算不错了。
云容嘆了口气,「涣之打小志向不在于此,非逼着他读书,反倒是坏事儿。再说了,他性子太直,去了官场不得被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他一个么子,没嫡长子那些个烦恼,合该轻鬆些,当个富贵閒公子。
瞧着苏玉清还是一脸的忧愁和气愤,云容含笑道:「真要是不行了,不是还有我们吗?」
周涣之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他俩总能护着他的。
「说的也是。」
苏玉清眉目舒展开来,孩子气般的撇了撇嘴,「日后他享福我们受累,真真是便宜这臭小子了。」
「可不是?」
跟着附和了一句,云容伸手拎过搁在石桌中央的茶壶,为苏玉清倒了杯凉茶,「玉清,这是江南的叶玫茶,你尝尝看。」
「叶玫茶?」
名字倒是稀奇,苏玉清好奇的看着云容手里提拎着的青釉仰莲纹瓷壶,「这茶可是绿的?」
「嗯。」
手腕微转,浅碧色的茶水倾斜而下,云容回望他一眼,「你怎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