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好,殿下请。」洛凡一摆手,请了玉珩去里间。
玉珩颔首,「世子客气。」
瞧着两人和和气气,哥俩好似的一起去了里间谈心,云容一头黑线。
他怎么不知道这两人的关係变得如此好了?
「小少爷,世子妃差奴婢来接您。」
柔婉的女声从背后响起,云容迴转身子,便见到小柒,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打小伺候云裳,主子出嫁自是要作陪嫁的。
云容看到她,索性放下了大厅里头的事儿,不论是玉珩还是洛凡,两人都不是需要他担心的主儿。
「走罢。」
院子里守在门外的丫头瞧着一名温雅少年缓步走来,愣了愣,急忙俯身行礼道:「见过小少爷。」
「不必多礼。」
看似行的慢,实际三两步就走到门口的云容朝她们摆了摆手,还未等丫鬟起身,他便一撩珠帘进去了。
刚一踏进屋内,空气中所携带的清凉因子登时把云容包围,浮动的丝丝冷气缓缓驱散了身体的燥热,此间温度与闷热的外头真是天差地别。
云容站在外间理了理自个儿的衣裳,确认无误后,才踱步而入。
虽然他是屋子女主人的胞弟,但禁不住他年岁渐大,这般大大咧咧的在卧房这么个隐秘的地儿跟云裳见面,还是有些不妥,所以四下站了许多丫鬟婆子。
情理之中的事儿,因此云容并不介意,只拿了眼瞧着坐在美人榻上的人。
时隔两月,云裳还是穿着一贯喜爱的粉色衣裙,安安静静注视着他。
四目相对,让云容还以为他俩这是在自家府上,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是啊,时间恍如流水,短短两月,他的大姐姐从女儿家的行头换作了妇人的打扮。
少妇髮髻上斜插着几隻步摇,正在轻轻摇曳,平素温婉如烟雨的面容少了闺阁少女的青涩,眉宇间则多了几分初为人妇的娇艷。
「……大姐姐。」干巴巴的唤了声云裳,云容蓦地偏过脸,竟然有些不敢看她。
「阿容不好意思了?」云裳温柔的注视着她的弟弟,好笑道:「莫不是『近乡情怯』?」
扶着丫鬟的手起身,云裳靠近云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片刻,见他面色红润,健健康康,方轻声道:「容哥儿,别内疚。」
云容:「!!!」
云容震惊的模样落入云裳眼中,让她兀的心疼,朝下人吩咐道:「我想与容哥儿说两句,你们且退下,守在门外即可。」
「是。」
姐弟两要说贴心话,她们总不能拦着。
一桿子下人退下后,云裳拉了云容在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沉声道:「我都听娘说了,这事儿你怎能揽到自个儿头上?!」
「当时你在熙和殿中九死一生,居然还在心中惦记着我的婚事,这让我情何以堪?」
说到这里,云裳语气哽咽,都说长姐如母,和她从小一块长大的亲弟弟,不亚于她的半个儿子,只要稍稍回忆前几日周氏与她说的情景,她便心臟骤紧,坐立难安。
「可笑我当时竟未发现一丝不对,蠢得相信了娘的说辞,以为你是去了外祖家说亲,在你性命攸关之际成亲,我,我……」
似是再也说不出口,云裳眼眶泛红,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滑过脸庞,滚落到桌面上。
如今,瞧着云容还在为那日没能背她上了花轿,而内心责怪自己,更是让云裳心如刀割,心疼,愧疚,自责和对自身的怨怪如潮水般把她覆盖,毒水般一点点的侵蚀着她的内心,令云裳忍不住放声大哭。
「大姐姐,你哭什么?别哭啊。」
本就害怕女儿家哭的云容,换成他大姐姐来哭,更是招架不住。
他笨手笨脚的捏着袖子去给云裳擦眼泪,柔声哄她,「我这不是没事儿么?哭的那么伤心作甚?」
他又说了好几句,结果在云裳这里并没劳什子效果,云容免不得得换一种法子,「大姐姐,你这般大哭,姐夫一会子听见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就算是为了我,也为了自个儿的身子,别哭了可好?」
劝了半响,总算是劝好了。
云容自是不会提那些个不快,只捡了些他大姐姐喜欢的话题聊聊。
云裳擦了擦眼泪,配合着弟弟造出的话题,就这么融洽的聊了小半个时辰,期间云容真的只是閒聊,半点要引出孩子的意思都没有。
云裳倏的抬起眉眼,红着双眼睛定定的望着云容,「容哥儿,孩子的事儿我和夫君,包括爹娘都是同意的。」这里的爹娘当然指的是侯爷和侯府人。
云容愣了愣,惊讶道;「都……用意了?」
他们可是要抢别人的孩子,前头困难重重,云容都做好不成的准备了,岂料就这般简单的,同意了?!
「自然。」
云府虽然有两支嫡系,但云尚书这一脉嫡出只有云裳和云容,唯一的嫡子和六皇子搅在了一块,又哪能变出什么孩子?
于情于理,云裳都会过继给云府一个男孩,以此延续香火。
不像云父云母有那么多的顾忌,她对云容什么要求,只要他开心就好。
她也没等云容询问理由,自顾自的道:「其实那日六皇子来背我,我就知晓了你俩的关係。毕竟,殿下那样的性子,能让他纡尊降贵的,只会是他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