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数道破空声传来,惊得云容瞳孔放大。这次不再是一隻独箭,而是漫天箭雨, 仿佛刚才只是一个试探,现在才是主菜。
就他那点微末身手,哪里躲得了这个?难不成今日真要死在这里?
云容心里一时有些绝望,倒不是他怕死,而是他在现世还要诸多牵挂。
他也不像常人一般,面对危险下意识的闭眼,就这么直直的睁着双眸,看着四面八方来的利箭朝他兜头砸落。
可预想中的万箭穿心并没有来,眼前白光一闪,「叮叮叮」声不绝于耳。长剑与箭身摩擦而过,竟然带起一片火花。
几下扫落飞箭,来人极为利落的挽了一个剑花。
玉珩微微侧脸,「阿容,你可有事?」他语气急促,尚带了几分气喘。
见到云容脸上流下的血色,茶色的眼眸霎时暗沉一片,雾气四起,眼眸一下变的朦胧不清,似是笼了一层薄纱,叫人看不真切。
「我无……」事。才说两个字,云容便被玉珩一把拉起,猛的摁在怀里。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云容怔了怔。垂眼一看,他方才坐着的地方斜插了四五隻箭羽,再一转眼,玉珩护着他的左臂正插着一隻乌黑色的箭。
箭身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玉珩!」饶是镇定如云容,也忍不住叫了声。
「刺」的一声,云容眼前划过一抹血色。玉珩手臂鲜血入注,拔出的箭尖甚至带出了一些碎肉。
在做这些的时候,玉珩就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面无表情的朝左方一瞥,随手将手中箭给掷出,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树木上直挺挺的栽下来一个黑衣人,胸口中箭,落地后瞬间没了气息。
「撤。」
周围林间传来数道轻响,眨眼没了踪迹。
玉珩也没追,就站在原地静静的打量倒地的黑衣人,思索片刻后,兀地冷笑了一声。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他垂眸看去,发现云容正取了手帕给他擦拭鲜血。
云容看着玉珩手臂上的血,从伤口处直直流下,到指尖上汇成汩汩细流,瞧着极为骇人。
「你怎么能直接就把箭给拔了?」云容蓦然用力,「刺啦」一声扯破下摆,将其撕成长条为玉珩简单包扎。
布条刚碰到伤口,瞬间便被染红,云容又连扯了好几下,颤抖着手,勉强将其裹上。
「这应该是伤了筋骨,你……」
云容话都未尽,便被玉珩打断,「你脸受了伤,可是很疼?」
他探出右手想去触碰,但又生怕弄疼了云容,抬到半空中便直直落了下去。
「我们快些回去,让太医为你医治。」玉珩说了便想拉云容走。
「最该医治的人是你!」
云容眼神复杂的看着玉珩,「玉珩,现在疼的人是你,你最疼!」
「我?我无碍。」玉珩茶色的眼珠微转,轻笑一声,似是想要证明自己没事,微微动了动自己的左臂。
见他还想动受了伤的手,云容连忙阻了他的行为,「你是不是不想要自己的左手?」
云容脸色不知不觉拉了下来,瞧着他因为大量失血而泛白的玉颜,还一脸含笑的注视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一时有些发涩,说不出的难受,「玉珩,别老是想着我,你得多为自己想想。我不过是一介外人,不值得你如此待我。」
「你怎么能是外人?」玉珩震惊的看着云容,他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过他此刻并不想开口询问,只张了张自己发干的嗓子,哑声道:「我们不是好友吗?」
「是。」
虽然知道玉珩心悦自己,但云容这时不想戳破,赶忙扶着玉珩疾走,他手上有伤,马是万万骑不得的。
紧赶慢赶,因为当初是骑马而来,他们还是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出围场。
迎面而来的阳光比树林里的要灿烂许多,直刺的云容闭了闭双眸。
不过刚一合上他便睁开眼睛,带着玉珩直奔观台,大声道:「来人,快来人,传太医!」
云容搀扶着玉珩,白色的衣服难免会染上血色。加之他为玉珩包扎,扯破了衣服,此刻衣衫破损,身上血迹斑斑。
因为方才的躲避,头髮也散了大半,看上去狼狈不已。此刻面色惨白的大叫着太医,台子上的诸人下意识的以为他出了什么大事。
云夫人急的从台子上跳起,她完全顾不上那所谓的世家仪态,急火火的便朝台下衝去,云尚书紧随其后。
坐在最上方的皇后眯了眯眼,脸上还没爬上笑容就猛的一僵,「珩儿?」
她看了看身旁的青年男子,质问道:「不是说安排妥当了吗?怎么回事?」
青年男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皇弟的手段您又不是不知道,跑出去很正常。」他刚想说点什么,突然注意到云容和玉珩姿态,「皇弟怎么了?」
「啊,珩儿!」皇后倏的起身,直直越过男子,也朝着台下奔去。
场地上,立即便有两位太医背着药箱急急跑来。一老一少,还来不及行礼就被云容拽到了玉珩面前,「快,看看他的手臂。」
「看看阿容的脸。」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让两位太医面面相觑。
云容恼怒道:「玉珩,你到底想不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