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少发火,玉珩被他吼的呆愣了片刻,乖乖的伸出手臂。
瞧他乖觉了,云容心里鬆了口气,对太医催促道:「快点看。」
完全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对六皇子发火,太医一时也愣了愣。
云容皱眉,「还不快点!」这些宫里的太医都是吃死饭的吗?
「哦哦,还请这位小公子让让。」
云容刚想鬆开扶着玉珩的手,就被玉珩右手拉住,他眉毛微拧,可怜兮兮的说道:「阿容,我疼。」
云容:「……」
你还知道疼?明知道他在故意装可怜,云容也不忍心回拒,便任由他握住手,站在一侧。
太医:「……」
没关係,他们医术高,经验老道。只是挡个人而已,难不倒他们。
「殿下,您的伤口颇深,已经伤了骨头,微臣需要立即为您固伤。」
经过一番细緻查看,老太医眉头紧皱,朝玉珩恭敬的一扬手,指了指旁边的坐檯。
果然,是伤了筋骨的。
云容眼中盛满担忧,脸上神色都急切起来,连忙推了玉珩前去坐下,出声询问道:「这伤可会对以后造成不好的影响?能否痊癒?多久能好?」
连珠炮一样的问话从云容嘴里蹿了出去,年轻的太医揩了揩额头上的冷汗,轻声道:「殿下的手臂一定能好,贵人不用担心。」
只是养伤的时日要长一些罢了,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
听到太医如此说,云容焦灼的心缓了缓,耳畔就传来急急的一声,「容儿。」
他转眼望去,就看到他爹娘朝他疾步走来,「爹,娘。」
「容儿,你可是哪里受伤了?」
奔到他面前的周氏,两眼像个照灯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啊啊啊!你的脸,容儿,你的脸怎么了?」
周氏尖叫出声,摸了身上帕子就往他脸上擦,「太医呢?快过来!」
周氏不说,云容都快忘了自个儿脸上还带着伤,「娘,我无事。」
「还叫没事,这血都流你一脸了!」
周氏扫了两眼,瞧着云容侧脸流出的一道长长血痕,此时已经干涸,透着暗红色,越发衬的其脸色发白,那披头散髮的模样,指令她心疼的眼眶微红。
自己脸上什么情况自己心里门儿清,他娘说的太过夸张,云容笑了笑,刚想出声安慰,一边坐着的玉珩伸手一指正在替他配药的太医,「去,过去为阿容瞧瞧。」
「这这这,是。」
玉珩的身份摆在那里,太医不敢反驳,放下手中活计起身朝云容走来。
这时周氏才注意到玉珩,「六皇子?」
她下意识的往玉珩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到他因为衣袖被太医用剪刀剪开的缘故,露出了半个胳膊。
坦露出来的地方,空了一个大洞,血肉狰狞的外翻,周围一片猩红,极为骇人。
周氏惊讶出声,「这是怎么了?」
云容抿了抿干涩的唇瓣,颤声道:「都是因为……」
「因为我们遇到了一些意外。」玉珩含笑着回答了周氏的问话,「这伤口不过看着唬人,伯母不必害怕。」
「珩儿!」
皇后匆匆赶来,看着玉珩的手臂,眼前一黑,差点儿就要跌倒。身边跟来的青年男子及时扶住她,「母后,当心。」
旁边屈身行礼的几个人被皇后直接无视,她缓了片刻,急火攻心,「这叫唬人?你真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儿是不是?」
皇后的怒斥让玉珩低垂了眉眼,他轻声道:「儿臣自己心里有数。」
余光瞥见保持行礼的云容,「阿容你快些起来。」顿了顿,补充道:「伯父伯母也是。」
站着的皇后:「……」这个不孝子!
玉珩被皇后带走后,云容留了下来,太医为其检查,开了一瓶祛疤膏。
「小公子的伤口三日不可沾水,每日涂上这瓶伤药,七日后便可痊癒。」
「可会留疤?」
虽说云容是个男子,不必像女子一样在意容貌,但脸上留疤总归不好,周氏有些担心。
太医摇了摇头,「伤口不深,并不会留疤。还请夫人宽心。」
「那就好。」
这边云容有惊无险的回了家,而另一厢。
皇宫,凤溪殿。
皇后和太子坐在紫檀镶云石八仙桌旁,看着一边的太医为玉珩做细緻的包扎。
皇后皱着描画精緻的柳眉,冷声道:「说吧,怎么弄成这幅模样的?」
听到皇后问话,玉珩放在自己指尖的视线一转,看向皇后。被他这么一直注视着,皇后身体微僵,「你做什么一直瞧着我?」
在自己儿子面前,皇后并没有自称本宫,而是像普通百姓家一般作态。
片刻,玉珩才垂下眼帘,似笑非笑道:「儿臣怎么变成这样,母后心里不是清楚的很吗?」
第44章
皇后:「……」
一时没想到玉珩居然如此说话, 她愣了愣, 旋即反应过来, 厉声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胡言乱语?怎么, 儿臣说错了?」玉珩嘴角衔上一抹微笑,冷嘲出声。
「放肆!」
皇后气的柳眉一竖, 「你这口气, 是一个儿子该对母亲说的吗?」
见皇后发怒,宫殿里伺候的一桿宫女全都跪了下去,替玉珩包扎的太医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