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我的女儿」,这一刻才觉得彻骨的悲凉,一个生下来不被生母所爱的孩子,一个 被生母当做耻辱的女子,要如何坚强,才能在自己面前一直笑呀。
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慧心,对于那次欺骗,我对你不起,其中还有些缘由内情,我想你如今也没兴趣听了,明日过后,你就自由了。」
「这里——」他又拿出一个盒子来,「算是这些年给你的补偿吧,里头有些房产和田产庄子,曾经给你的聘礼,你也随着嫁妆一起带走吧。」
这三份加起来,许氏离开,完全也有了一笔十分可观的产业了。
「收回去吧,我不需要。」
宫三爷突然笑了,她道:「慧心,知道吗,我是个商人,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只是之前太过爱你,现在,也一样,你在府上那么多年,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没有这些东西,你,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是过不习惯的。」
「哼,你的意思,我是那种贪恋财富的女人?宫老三,你未免太瞧不起人!」
宫三爷举手:「只是想让你日后少受些苦罢了。」
许氏一字一顿对他道:「我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受苦受难!」
宫三爷道:「你好好收拾吧。」然后就离开了。
「把东西拿走。」
说着,她把盒子一掷,宫晴那个没有关得够紧,里面的银票纷纷扬扬洒了下来,如同被狂风撕扯的可怜碎片,下一刻就要化成齑粉。
他停了下来,弯下腰,一张一张的拾起,吹干净面上的灰,仔细垒成一沓再次放好。
他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女人生出了名为「恨」的情绪。
「这些东西我明日还会拿出来的,到时候你再决定吧。」
这个女人,他一直爱的女人,这个连自己女儿最后的心意都要踩碎的女人,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女人呢?
许氏在他离开后便立刻吩咐下去清点东西,事实上,她的嫁妆不算多,一张嫁妆单子字大些才写满,许氏家也算不得名门望族。
只是当年宫家下的聘礼是真的多。
转眼就到第二日,许氏收拾好以后,外面两辆马车等候,她居然先到了。
宫三爷看着讽刺,这是有多迫不及待。
来到了宫府,昨日宫老爷子就已经同儿子媳妇还有其他人交代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大伙都清楚。
只是心里头难免奇怪,这老三爱妻成痴,怎么舍得和离?
许氏双亲,还有两对哥嫂也一块来了。
对于他们而言,和离这个消息实在突然。
许氏的父亲就是个从四品,再往下就是大儿子在外任职个不大不小的官,故而没来。
「亲家,这两口子好好的,怎么说和离就和离了。」许老太太不解,而环顾一圈,却未见到宫晴的人,又问,「我那外孙女呢?爹娘那么大的事,她怎么......」
宫老爷子制止了:「晴丫头知道这件事,全看他们两个。」
许家人急了,问:「慧心,你是怎么回事,都是当娘的人了,和离是能开玩笑的吗?」
许氏道:「娘,我意已决,你们阻拦我是没用的。」
「妹妹,这宫家上下都没亏待你,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一把年纪了还瞎折腾什么,你糊涂呀!」她的两个哥哥也着急劝了起来。
往年,就是今年宫家都会给他们府上送上大批好东西,吃喝用度无一不有,还有他们家的产业,也好些也仰仗宫家牵头,甚至他们家族好些人在宫家的地方吃喝,都能接着这个面子有一定的优惠,这一和离,可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关乎了这个许家上下,他们家族还有旁支,比宫家还复杂。
许氏道:「今日我同宫子翎和离,我意已定,请诸位见证。」
「许慧心!」
「妹妹!」
眼见说不动,许家人转而向宫三爷道:「姑爷呀,慧心是个任性的,可您不能跟着犯糊涂,都老夫老妻,闹那么一出,对晴儿丫头今后可不好。」
「住口!」宫三爷一声怒喝,然后指着许氏道,「就她,最没资格提女儿。」
许家人都被吓得闭了嘴,事实上宫家这边也才察觉出不对,还在年关中,出那么大的事,居然不见宫晴人出现。
看来导火索还在她那。
大夫人默言,她同宫晴是接触许多的,感情还算过得去,因为身体的缘故,许多时候还请她来管管家,她嫁进来自然知道宫晴和已故的小姑子最亲厚,可是为什么呢?
很多时候,她就是作为个嫂子都有些看不惯许氏,说是恃宠而骄都轻了,眼里心里哪里有半点夫君女儿!
只是碍于老三纵容不计较,她也不好多说,所以时常的,宫晴在她也会叫过来同他们一块吃饭,也算是一点安慰。
而对宫三爷而言,自然知晓许家人什么心思,突然他想起来,好像自从自己女儿开始接管生意后,再也没有去过许府,便是老人舅舅生辰,也不过挑拣些礼物送到。
自己,真的是后知后觉得失败呀!
「和离书已经写好,嫁妆你们带走。」
「这里,女儿留给你的,还有当年的聘礼,给你一併带走,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自由了。」
两家人不同反应,宫家这边自然觉得不合理,和离了,哪里还有让人带走当初下的聘礼的道理,还有宫晴什么意思,什么叫留给她的?
这父女两还是经商的精明人,怎么遇到这个女人就犯浑了!
许氏道:「你拿走。」
宫三爷带着蔑笑道:「许慧心,我这是好意,毕竟夫妻一场,毕竟,你生下了我的女儿,晴儿也说,除了钱,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