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花第二天立刻在家装病,饭也不送了,一连好几天以后,孙发财那根懒筋有发作,孙二奶奶发现交上来的钱越来越少,一去荒地上看。
人家干的热火朝天想多挣几个过年钱,他儿子就在一旁力气不出几把,他手头上那一块地方几天都没有存进,人家能给算工钱才有鬼了。
孙发财见是娘来,自然不怕,依旧我行我素混吃等死,这回孙二奶奶才明白,还真的就要孙大花才能治治儿子。
捏着鼻子,孙二奶奶告诉她往后他们每月交点公,剩下的自己留。
就算再纵容儿子,可如今都成家了,两张嘴,很快就三张,继续白吃白喝的,上头几个 儿子肯定要翻脸。
如此,孙大花也算在那个家站住了脚。
家里头有蛋有肉的,她也能吃上几口。
不过对比眼前的大菜硬菜,那是差得远多了,吃着吃着,她觉得嘴里的美味都变得酸了起来。
远远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她身处在火红喜庆的热闹中,总有一种被抛弃的无助感。
而孙发财显然是没空注意的,和面前一盘猪脚较劲,一年到头都吃不上那么好的菜呢!
最显孤落的要数松花村来的赵家两人,三个女儿也携家带口一块来,可就是同他们说不到一块。
孙子孙女锒铛入狱,儿媳妇也跑了,赵老爷子的中风虽渐渐好,可行动再也没有往常利索,和人凑一桌,人家问赵春城:「那可是你大外甥呢,怎么不请你上去坐坐。」
他讷讷道:「我就不打扰了,人多要招呼呢。」
母子二人今天可谓全程观礼,被那排场阵仗给吓住了,想到因为痴迷孙大树还在劳力带呆着的赵小舞,心里不知有何感言。
一场热闹终有结束,二人临走,在昏暗中,有人叫道:「娘,小弟。」
「春,春花。」妇人嗫嚅着,揉揉眼睛,不敢相信。
赵春城小小声道:「三姐。」
再细看,陪在孙家阿娘左右的还有孙巧儿和孙小弟。
三人手上一人拿了一个包裹,看起来或者是大的,或者分量不轻。
「大树心里头还有疙瘩,但今天你们既然来了,多的话咱也不提,这些东西你们拿着。」
母子二人手里头还有些打包的吃食,此刻接过三个沉甸甸的包裹,很是不好意思。
里头还有她和孙巧儿准备的红封。
「这边开荒还缺人,干多少活拿多少工钱。」那意思很明确了,只要不心疼能出力,就饿不死。
赵春城没了婆娘以后就没个主心骨,家里头爹娘也没有以前能干,他自己倒是干活,可日子依旧拮据得很,如今码头停港,自己三姐的话不啻于一场甘霖。
只是,说再多都尴尬了。
两路人分别。
当然对自己另外上头的两个姐姐也同样没有吝啬,从小到大感情好,带了孩子的都领了不小的红封,让孙家阿娘这个婆母可真是笑开了颜。
闹哄哄的人散了场,孙大树终于迎来了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一场春梦不想醒,自然不必多言。
新妇敬茶,百灵彻底成为了孙家一份子。
分别的日子也近了。
阿丑要和宫老爷子去京城,孙大树回来近两个月,府城那么大的摊子不能一直撂下不管,虽然是交给放心的人还有宫晴派人时不时看管。
「阿公,要不您虽我们一块去府城住吧。」
「去去去,你们新婚夫妇的,我一个糟老头子凑什么热闹,再说了,我要你接,我等着我巧儿明年接我去京城喝她的喜酒呢。」
那话里头,当真万般嫌弃。
「可是,如此一来就只剩下您一个人了。」
「什么一个人,村子里挺好的,去了府城干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再说了,还有多久不就过年了,到时候你回来不都一个样!」然后又催促道,「你们两口子抓紧了,回来的时候最好一胎怀俩!」
百灵羞得抬不起头来,做了女人,更是给她原本清冷添了一抹动人的艷丽。
「好了,你们都准备准备,我老头子身子骨还成,再说了,慧娘一家子就住边上,没你这个孙子,我还有外孙和重外孙,等明年又开村学了,这里热闹得很,我还不想走呢。」
老人决定的事向来是不愿随便更改的,孙小弟道:「阿公,往后书院放假我也回来陪您。」
「嗯,那好,横竖每天都有牛车马车回来的,你搭着你表哥的车回来就成。」
而孙家阿娘,在和孙巧儿百灵商议后,还是决定先去府城,和百灵一起把孙巧儿的那几十套衣服样式做出来,开个婆媳店。
孙大树成亲不过三日,一行人便正式启程,同行的,还有在书院的于老,阿丑给他赶着车,閒暇之余,便探讨学问研究。
孙巧儿要走,每次都收拾一大堆神神秘秘的东西,宫老爷子时不时要去她那里讨点酒喝喝才痛快。
这一走,又来到了熟悉的府城。
孙大树带着百灵来到熟悉的院子,一切同前。
「媳妇,家里都交给你,你看看咱家,想怎么个布置的,都随你喜欢。」
这是给她最大的自主权,也是一种尊重。
「还是看看娘喜欢什么,和娘商量着来吧。」
孙大树嘿嘿笑道:「你的品味,娘肯定挑不出一点毛病,还有小弟,喜欢什么都给他添上。」
百灵笑得一脸甜蜜:「别惯坏了一身毛病,我看大材就很好,你这做大哥的,可不能厚此薄彼,有什么好的,也给他捎上。」
「哎哎哎。」
孙巧儿则随着阿丑一行人再次入住愉园。
而在愉园的苍柏后山上,有一座墓碑。
宫家要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