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将军您想在站在的果园边上,再过去,当年也是一处战场呀。」
宫老爷子顺着孙家阿公开的后门往后看,草木杂乱,一片荒芜,他道:「想当年我老子也是从战场上的一个小兵往上走哇。」
他当着阿丑面提起来,旨在提醒他居安思危。
当然,内心里,他虽然欣喜于外孙能考上个功名,但老将虽老,可热血难凉,他更期待自己唯一的外孙能继承他的衣钵。
「我想过去看看。」
偌大的果园原本也是荒芜的一部分,可是却被孙家一起齐心协力,如今又有鱼塘又有葡萄园子,经过姜家姑父两年多的精心打理,孙巧儿想,明年就该迎来真正的大丰收了吧!
原来期盼收穫的心情是这样的,在冷冬的第一阵风中就已经埋下种子。
如今草木枯黄,一行人走在膝盖高的枯草中,干燥的长叶摩擦在衣服上发出「哗哗」的干响,从战场上活下来或者萌发的树木如今已经老高。
自然掩盖了六十多年前的一切痕迹。
老将军对着天地拜了三拜。
令人肃然起敬。
阿丑忍不住道:「外公,我听巧儿说,在开垦这边的荒地时,他们好酒好菜正经的祭拜过的。」
宫老爷子原正要直起来的腰顿住了,然后动然的回头,认真的注视着孙家每一个人的脸,道:「好,好,我替他们谢过了。」
孙家阿公惭愧道:「没干啥,埋骨在这里的人应该会想家吧。」
就如同他早去的姐姐一样,可是谁都不知道在哪。
宫老将军转过身,继续龙行虎步,可是眼中似有泪光。
他精力有限,可仍旧走到了荒林的尽头,直到大风山的阴影铺天盖地的笼盖了一片,他们才回到孙家,今夜的晚饭,吃得格外沉默。
「阿丑,宫老将军今天心情不太好。」
阿丑喝了一口姜茶,感嘆道:「听说外公从记事起便被丢在军营里头。」
「那岂不是很惨。」天天和一大帮大老爷们在一块,不知道要被怎么操练呢。
「那个时候兵荒马乱,跟着军队才不会被饿死。」
两人默然。
「那,你外公。」
阿丑纠正:「是咱们外公。」
「好吧,外公他,难不成曾经来过?」
今日感受到他的伤感,即使今日的荣耀地位,也许也难以抚平曾经受过的某些伤痛。
「有可能。」
阿丑回过头想,他们这些孙子辈是不清楚,也许能问问几个舅舅。
「阿丑,你说咱们能为外公做些什么呢?」
阿丑毫不避讳的长手一伸,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还没过门就那么为那老头着想,真贤惠呀。」
「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时崇拜,崇拜懂不懂!」
阿丑箍紧了她,吃味道:「那老头?」
「对呀!对军人的崇拜,对保家卫国将士们的尊重,不可以?」
阿丑将头抵在她额头上,很是喟嘆:「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妖精。」做的事,说的话,那么动人。
孙巧儿半真半假道:「也许是从一个异时空来的孤魂野鬼呀,靠我那么近,当心我吸干你的精气。」
阿丑把她搂得更紧了,道:「那好呀,我躺床上,你随意。」那诱惑低声,充满了暗示。
孙巧儿羞恼的要挣开他,可哪里是对手,最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软倒在他身上。
喘息平復后,孙巧儿伏在他身上道:「阿丑,战场上,是不是许多将士都没了家?咱们给他们造一个家吧?」
阿丑掰正她的肩膀,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看着目含春色的人,她眼中柔情似水,那纯真的善良如同寒夜的星辰闪动。
「你知道你的想法多大胆吗?」
孙巧儿一时间搞不懂这个「大胆」的含义。
「可是,又是多么让人心动。」
如同我的心为你跳动不停,如同你的心装满了世界。
「我猜想外公今天情绪激动,一来是触景生情,若是他曾经真的虽大军来过,那岂不是说咱们果园边那一大块地又许多他的前辈叔伯?他大概时刻都想祭奠吧。」
但是却连谁是谁的尸骨都不知道。
「我知道许多将士从战场上退下来归乡,外公也是想再有机会看看曾经的人,再说如今退下来的,若是不能还乡,咱们把那片荒地重新开了,打造一个新的村落如何?」
她的微薄之力是不可能将所有人都顾忌到,可是若是有人支持,有具体计划能执行,先尝试一番未尝不可。
「你觉得呢?」
孙巧儿自己都没发现,若换做从前,她决定的事就会拍板,可如今,在阿丑面前像个小女人一般,内心更多的是得到来自爱人的全力支持。
「我觉得,」阿丑深深的在她身上嗅了一口,让那清新的自然香气充满了胸腔,「多少人会因为你的决定而感到幸福。」
如同自己,这一刻,他觉得心中被更多温暖而充满。
于是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
二人一直探讨起来,将刚才的想法暂时定为——安置计划。
主要针对的便是战场上退下来可亲人却又不在的失独老兵们。
当然,若是有些愿意举家搬迁的也可以纳入,如此年轻劳动力便会多起来。
开拓的地点则是以剩下那一大片荒地为中心辐射,而同样位于大风山山脚,那一片的地势却比较低平,也可以让十几户人入住。
事实上小冲村的地理位置不算最佳,不过是些普通农家,许多地方都不敢开拓,可若是由宫老将军牵个头,只消一对人马开开山,便能开拓出许多户人家能用得上的土地来。
他们仔细盘算,暂且不算大风山,即使是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