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老爷子没有在大茂县久留，当天夜里，俞家父子二人再次求见。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阿丑在一旁给他斟茶倒水，见了人来默默不语。
「宫，宫老将军。」
事实上从京城风云变开始俞家老太爷便饱受折磨，每次当他觉得就快要过去，总有一件事让人猝不及防再被揍上一拳。
俞泽辉则道：「岳丈大人。」
此人能当上俞家几代最高的官，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宫老爷子淡淡一瞥，和着外孙递上来的茶水，揭开茶盏吹了吹才缓缓道：「二位咱们在公堂之上也是见过了，不知深夜前来还有何事？」
「岳丈大人，小婿是特来请罪的。」
宫老爷子坐在上首，冷冷的道：「请罪？如何请？」
「你们俞家，还能拿什么补偿我那枉死的女儿？」
父子两被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俞老爷子讷讷道：「宫老将军，您若是心里有气，就打死这个孽障吧，畜生，还不跪下！」
俞泽辉很识时务的跪了下来，连磕三响头，道：「是我糊涂，害了子悠，是我混蛋，害了子悠，是我辜负了她，也辜负了您。」
语气中满是深情后悔，还留下了两行眼泪。
「我就那么一个女儿，当年，你是知道我本不愿意她嫁来府城，不过她性子和我一个模子的，认定的事不会回头，我能怎么办，只能随她。」
这世界上没有如果的说法，曾经、现在发生的是都有它自己的轨迹，有的预见了，拉到了另一条线上，你又如何保证这一条就是对的？
俞泽辉低着头道：「岳丈大人，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还有川儿，爹知道自己对你的亏欠，爹想补偿你们娘俩。」
「补偿？」阿丑笑得讽刺，「难不成我要你去下面给我娘下跪道歉，你也能做到？」
这，肯定不可能呀！
如此，又一次哑口。
「呵，所以还是口头上花花两下。」
花花。
宫老爷子有些古怪的看着自己外孙，好像这个外孙不太一样了。
不用想，这当然是潜移默化被孙巧儿影响了。
有时候她会冒出几句奇怪的俏皮又贴切的话来。
宫老爷子虽然对女儿逝去耿耿于怀，可如今见到内心变好的外孙，也是稍有安慰了。
「呵呵，俞泽辉，你说你有悔，你说你惭愧，你的诚意呢？」
说着，他把身上的匕首一扔。
「哐啷」的一声，匕首被投掷到他两膝盖之间，他两股战战，嘴唇哆嗦发白。
「老父现在就告诉你们，若是想让我放过俞家，你，俞泽辉，现在就自我了断。」
「放心，那个贱人我也会收拾的。」
说完这句，他的意思就是你可以安心去了。
俞家老太爷见此状，哀求道：「宫将军，您老大人有大量，我儿子他糊涂......」
宫老爷子怒气冲冲打断：「你们家有谁不糊涂！你那个三儿子助纣为虐也是帮凶，你是想失去一个儿子还是两个？自己选！」
父子两心臟都吓的几乎停跳，良久，良久，俞泽辉只是一根手指摸到了匕首，就如同被天雷劈中，接着抱头痛哭道：「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宫老爷子继续咄咄相逼：「那我的小悠也不想死，她被你们折磨得，曾经光彩照人的女孩子，多少年都背负一个 疯子的骂名，我看，你们一家人就一起死了给她道歉吧。」
「我，我毕竟是川儿的爹，饶了我，我一定每天吃斋念佛，给她点长明灯。」接着 他跪爬这转向阿丑，扯着他的衣角道，「川儿，你求求你外公，放过我吧，爹真的知错了，只要不杀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俞老爷子，你看，你的儿子不想死呢。」
俞老太爷看见丑态毕露的儿子，终于彻底失望了，道：「老将军，您想要我们做什么呢？」
「我要给我女儿，迁坟！」
迁坟！
那怎么可以！
那墓碑上写着的可是俞宫氏，至少证明了曾经的一段姻亲缘，迁坟就意味这同宫家最后这点联繫都被斩断了。
而且这就是宫家的昭示：女儿的尸骨都带走了，便是彻底否了这门婚事，也是最重的一次打脸。
从前好歹顾忌一下，毕竟有个身上流了一半俞家血的孩子。
还有功名在身，打压狠了也是落了宫家面子。
「老将军，还请三思呀！」
「呵，这些年我女儿孤零零的，除了我这个外孙，还有谁祭奠过？」
这句话让父子二人惭愧无言。
如今就是有千万般的悔恨，那孤寂的坟头也不想受他们的香火。
「他，俞泽辉给我女儿自杀谢罪还是让我带走我女儿，你们好好掂量掂量！」宫老爷子指着人，最后丢下话来。
自己的性命比之一个死人而言。
逝去的终归是逝去了。
最后，在冷风中，父子二人走在空旷的大街上，风是越吹越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可这不过是冬天的开始。
......
宫老爷子不着急回京，他很好奇，让自己外孙改变的小村庄是个什么样子。
「百姓安居富足，一派祥和宁静，真是个好去处！」
宫老爷子戎马，很快便通过大风山分析出当时为何外孙会出现在附近。
「那几年军营没白待。」
宫老爷子完全不像个客人，和孙家阿公招呼了几句却像神交已久的老友一样，两个老人就那么一路一溜的从村头走到村尾，丝毫不觉得腿脚费力，又往大风山上走一遭。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宫老爷子又听闻了孙家发家后的开荒 趣事，便从 果园一路走到了尽头。
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