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中,孙巧儿只能先和姜家姑父先回家,把消息告诉阿公去。
「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天又没塌,居然还在当众吐血,真丢人!」孙家阿公听罢后气得指着门大骂,这个二儿子,越发活回去了!
以前家里难成啥样?
他不照吃照喝照睡。
「这不是之前期望太高了一时间落差太大接受不了。」孙巧儿今天看见了,虽然二伯夫妇是很虚荣,可看他们老了十岁的模样,也可以想像最近压力如何大,本来以为能出件喜事,结果不曾想,是更大的打脸。
「孙大贵从前在家就好吃懒做,我看倒像是孙发财的嫡亲弟弟,他们是昏头了,真以为送儿子去私塾就都是文曲星?」
「从来也不见他们上香积极些呀!」
孙家阿公一连串数落吐出来后,又嘆了口气:「整天想些天上云一般虚的,怎么就不知道踏踏实实过好日子才最是本分。」
孙巧儿见他兴致不高,于是转移话题道:「阿公,今天出榜我们还遇上了谢秀才,正好鸡鸭齐全,那咱就提东西谢过人家吧。」
孙家阿公这才想起来,道:「哎哎,是应该的。」
正好姜家姑父许久未见这位同窗,于是下午头,孙家阿公带了孙巧儿孙大材,并姜家姑父一道来了谢夫子家。
「什么?谢秀才,您不开私塾了?」
熟悉的声音让四人脚步顿住,这二伯娘怎么也来了?
仆人招待他们进门,只见二伯娘有些激动道:「谢秀才,我家大贵就是最后一天闹肚子耽误了所以没考上,您私塾一关,让我的儿找谁学去?」
孙大贵一直低着头,二伯娘敲了他一下道:「快求求夫子。」
孙大贵抬起头,对上谢秀才的眼睛,有些闪躲,半晌,他才挤出一句话来:「求夫子再教授一年。」
谢夫子坐在榻上,摇了摇头:「我教的二十几个学生,除了大贵都考过县试,我这身子骨也不太行了,教了许多年,乏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二伯娘急道:「这县里头,还有谁有您声望高的?」
谢夫子惶恐道:「嘿,这话可不能乱说,于老来了,书院人才济济,要是大贵能上书院,一定对他大有裨益。」
孙大贵能上书院?
可别开玩笑了。
谢夫子教过多少孩子,早早看死了他不是那块料。
至于闹肚子的说辞,他内心无不失望,即使孙大贵学业不行,可至少他希望在做人方面他能真诚。
最后他下了逐客令:「好了,我还有客人招待呢,不能奉陪。」
这母子临走前看见提着米麵鸡鸭的孙家一行人,又看着意气风发的孙大材,恨不得一张口就把人吞下去。
他家大贵,哪里比不得这个小兔崽子!
老天真是不开眼。
看到来的四人每人手上都提了东西,她感嘆:「哟,难怪夫子看重,大材平日里没少送好东西孝敬吧。」
她阴阳怪气的,后面谢夫子却摇摇头,自己儿子不行反倒总给别人找原因。
孙家阿公道:「你要有本事能送东西送出个县案首来也行的,自己儿子不好好教,说什么闹肚子?」
孙家阿公是听到了的,他狠狠的剐了眼孙大贵,看得他瑟缩地往娘身后躲,这小子肚子里几条肠子他清楚得很。
二伯娘拉着儿子落荒而逃,她不想再听下去,她内心只坚信儿子落榜就是闹肚子害的。
五个人凑在一块聊了会天,自然知道他要关了私塾的打算,但人家心意已决,他们也不好拦着。
孙家阿公又封了十二两银子的红封给他,回到家,却阿丑居然也回来了。
「阿丑,今天没到放假的日子吧?」
阿丑点头:「大材中了县案首,所以老师允许我下来看看。」
如此说来于老也知道了,不过自己小弟府试还没考,再则说,她想让老人收孙小弟也不过是个玩笑话,那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风流人才,于老都看腻了,孙小弟和着一比。
不是她妄自菲薄,实在就是乡间野地一把草。
「又不是什么大事,别耽误自己功课。」
「我想这是大材极为有意义的一次经历,我想和你,陪着他一起度过。」你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我都想参与。
孙巧儿又把今天谢夫子关私塾的事说了一遍。
阿丑道出现实:「如今许多人都衝着小分院的名头拜师去了,可是那毕竟是县学,因为于老在,政策灵活些,但也是要经过挑选的。」
孙巧儿道:「可惜了,县里就没别的秀才愿意办个私塾。」
在受过义务教育的她眼里看来,孩子年纪小小不趁着记忆黄金时期学些东西,整日为了家忙,未免可惜了。
姜家姑父也道:「我还打算等孙子大些让他教习呢。」
听他那么说,孙巧儿想起:「姑父,您是童生吧,早听谢夫子说过您的学识不比他差。」
「都多少年了。」姜家姑父语气中颇为遗憾。
孙巧儿如此一说,阿丑却有了个想法:「姜叔,要不,你试一试,今年也去参考?」
「我?」姜家姑父愕然,「我不行,都多少年没去过书院了。」
孙巧儿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姑父,不试试怎么知道,您看这一年多您的身子已经大好,家里也有进项,再则您平日没事时不都自学吗?还教了大材,去试试,没准就能中个秀才呢?」
「这——」说实话当时因为家道中落他一个人挑起担子放弃进学一直是他的遗憾,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同窗也有放弃也有高中。
他,这把年纪去,不怕笑话吗?
「有道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孙巧儿顺口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