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的日子很快来临,那公示地早早挤满了人,去晚的,就连前脚掌都插不进去。
「哎,让让,让我看看!」
「哎哎,别挤别挤呀!」
「是谁摸我!不要脸!」
菜市场鸡鸭合唱的声音已经足足响了小半个时辰,你挤我推,半天不出来一个人。
「哎呀,来晚了,这些人,都不睡觉的吗?」
二伯和二伯娘懊恼地只能看人堆,没能亲自看儿子在红榜上的提名,实实是一大遗憾呀!
其实不是人太早,而是昨晚这分房睡的夫妻不约而同都兴奋得睡不着,那林氏心里头正酸着,也没主动提醒,故而头一次挨了骂。
夫妻两胡乱在街上塞下个馒头匆匆赶来,放榜处早就围得水泄不通。
今天姜家姑父姑姑提了鸡鸭和蛋来,孙巧儿是打算等放了榜就提去谢夫子家。
而谢夫子这几日得了閒,私塾的孩子最晚入学的就是孙家两个孩子,这次十几个人都考,他想了想做夫子的,也该看看。
于是三拨人撞在了一块。
孙巧儿向他行礼:「谢夫子,正打算晚些去您家拜见呢。」
「是巧儿呀,来看榜。」
谢夫子看见了姜家姑父十分高兴:「姜兄,好久不见,我看你精神大好了!」
他们是同窗,不过姜家姑父却比他小上几岁,不过因为曾经缠绵病榻,好长时间看起来都似个小老头。
「谢兄,向来安好呀,这次你的学生都能中吧。」
那二房夫妇原本伸长了脖子要看个究竟,又撞见夫子,谢夫子原本的笑僵了僵,然后道:「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不好说。」
二伯娘笑笑道:「谢夫子可别谦虚,我早早听说过您教过的学生,最次都是个童生。我家大贵以前多不成器,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凑上个读书人的热闹呢,谢夫子,今天我做东,咱们到聚仙斋吃饭!」
谢夫子正想推辞,那边有人高喊:「谁是县案首呀!」
「姓孙。」
孙!
二伯娘原本笑着的脸被瞬间定格,继而露出狂喜,甚至有些怀疑是人说秃噜嘴。
又有人道:「孙大——」
孙大——那不只有自己大贵吗!
夫妻两彻底绷不住脸了,面露狂喜往人群里冲,口中直嚷嚷:「让让,让让,是我儿呀,是我儿中县案首,第一名!」
对排名前的孩子家人,一般人都是默契的尊重的,因为保不定以后就是秀才或者举人老爷呢。
夫妻两终于畅通无阻,完全没看见后面谢夫子那一脸张口欲言之色。
最后他大概觉得结果会十分惨烈,于是匆忙道了声「告辞」,孙巧儿看到他脸色的不忍和难堪。
孙大贵能中县案首?
打死她孙巧儿都不相信。
谢夫子匆匆离开,怕是恐被责问,还有就是,当时他应该用多大的勇气才说服自己给孙大贵做了保举。
姜家姑父不知底细,问孙巧儿:「咱们不去看看?大贵好歹也是你堂弟呢。」
「看,自然要看。」
看笑话的看。
她抱着手一步都不再动,就是等那两人看清楚以后坐等打脸。
「恭喜呀,恭喜,家里出了个文曲星!」
「我看等过几个月,没准就该叫孙秀才了!」
「孙老闆,想不到你家儿子如此出息!」
有些人是孙石在生意上有些往来或者见过的,后来朱家放过话后,他们就对自己爱答不理,今天,他可算扬眉吐气!
「过奖过奖!还要严苛要求。」
「孙老闆家怎么养的孩子哦,给大伙说道说道呗。」
孙石谦虚地拱拱手道:「不打不成器,我就是一个粗人,孩子素日不听话,我听过夫子讲教学,几次都动手打的。」
然后他抿嘴,压下嘴角那翘起来的弧度:「好在儿子还算省心,都是靠他自个儿,我这当爹的除了能出几两银子也帮不上忙。」
二伯娘此时自然不会拆台,相反她还想把台搭高些:「可别说哟,我家大贵呀,我叫他省着眼睛用,晚上别念书太晚,可他就是不听,总说今日夫子讲课不太通,要好好温习怕睡忘了去。」她捂着胸口一副心疼的样子,可脸上却洋洋得意。
「大贵?那个,老闆娘,您说您儿子叫啥?」
二伯娘感觉莫名其妙,他儿子可是县案首,不是写了吗!
「孙大贵呀!」
「呃。」
围拢恭维的人群一时间沉默起来,接着,不知谁嗤笑出声,然后拉长声音道:「那第一名明明叫孙大材呀,你们什么时候又多生了个儿子?」
孙大材!
夫妻两人被一道雷电劈成了秃鸡,刚才还讨教的人瞬间换了副嘴脸:「也不怪得毕竟俩个名字就差那么一个字。」
不知是谁背后嘀咕:「一个要钱一个要成才,差得远了去了!」
「孙大材,是那缘来米粉孙老爹的孙子吧?」
「哦,是本家。」
「什么本家,两个都是他孙子!」
那些原本就看不上孙石的人又凑起来道:「孙老闆也别失望,这榜长着呢,咱们替你找找。」
于是几个人还真就横看竖看倒看。
就差不连对线了。
依旧没有孙大贵的名字。
「这,」围在一块的人摇摇头,「这,孙老闆呀,你家儿子到底考没考呢?」
参考了两百人,榜上一百八十个都没见人名呀。
「闹肚子。」二伯娘想起自己儿子出来以后的说辞,都是闹肚子害的!
孙石看着榜首上「孙大材」三个大字,眼前一黑!
「当家的!」
二伯娘还处在一片混沌不可置信中,孙石直接急火攻心,他感觉周围的人都在嘲笑,一个个指指点点。
那些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