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树极为耐心道:「有。」
赵家人眼睛又亮了。
「可以帮焯粉。工序很简单,把米粉装在捞子里,再放滚水里烫软,滤一滤水装碗里给我上菜就成。」
赵小文听罢一喜:「这简单,我能干!」
哈,简单?
一早上一个焯粉工人至少要上一千碗,如县里店里有两个人,孙大树手脚更快,除了上菜还能算半个,可开始半个月都一直说手酸痛得要抬不起。
还是她每天给搓药酒缓过来的。
那捞勺是竹篾编了特製的,细细密密的捞肚,一个长柄,合起来就有一斤半,米粉捞起来那两下带了水最重,相当于每天有两个时辰都一隻手都在拿三斤重物掂上掂下。
赵小文,那白斩鸡似的身板,手上看不出一条肌肉,能干上两天算她输。
孙大树似乎也挺高兴,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去了外头,赵家舅母脑袋左右晃着想看他干嘛。
结果他拿了好两块半大拳头的石头进来,然后在灶台上拿起勺子,孙巧儿立刻明白,差点当场笑出声。
自己家傻哥哥变精明了!
该那小子出洋相喽。
只听他招呼赵小文道:「表弟,你过来。」
赵小文更是一头雾水,但还是老实过去:「表哥,啥事?」
「你既想做焯粉工,那我就先考校考校你,这两块石头,你先看我如何做。」
之见他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掂勺子,两块石头一直交替着在勺子里,过渡得十分顺畅稳当,孙大树的肩背手臂带动手腕运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那石子似乎就同过油锅般被甩得流畅异常。
「哗铛——哗啷——」的声音极富节奏感。
孙巧儿满眼欣喜地看着自己哥哥挺拔的背影,犹记得他曾经进厨房手忙脚乱的好笑模样,而如今,一年半的苦练,他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已经初具大厨风范。
孙家的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着,就是贪吃的孙大材,学业也刻苦用功,完全不需人督促。
一刻钟过后,孙大树手腕一转,两块石头稳稳当当地迭在勺上,他平举勺子,没有丝毫颤抖。
赵家人都围了过去,赵家外公一脸不解问:「大树,你为何在锅里捞石头呀?」
孙大树解释道:「外公,这不过是项考验人臂力的基本功,让小文表弟试试,一个人经常掌勺,同我一般掂上一刻钟绝对不成问题。」
赵家舅母撇撇嘴道:「都是花架把式,你表弟诚心诚意想做,何苦为难他。」
在她看来,自家人还要考验,不地道。
「这话就不对了,哪家店找人不想要能干熟手的,府城里的工人,个个都经过考试,就是我从村里带去的人都无一例外,他们还是最先的一批老人呢。」
你一个关係户空降就要打破规则,那以后他的威信何在?
孙巧儿道:「外公,舅母,这真不难,你们看我。」
她顺手就拿起勺子,那石头轮转的轨迹比孙大树做的更流畅,不见丝毫迟滞,两块土坷垃都要在锅里跳舞了。
孙家兄妹两人都露了手,赵小文只能接过勺子,接过原本迭好的两块石头一个不稳,直接「当啷」,敲在锅里好大一声响。
这就尴尬了。
他不过比孙巧儿小一个月,不至于力气还比不上一个女孩子吧。
然后他不信邪地开始挥舞勺子,舀了一块石头,另一块滑梯似的直接从锅沿滑进锅底,又惯性地往上冲一道。
他管得了这块顾不上那块,最重要的,连勺带石头加起来足足两斤半,他手还掂几下,就被压得有些不灵活。
嘘。
一刻钟,远着呢。
那勺子已经没有章法在锅里胡乱划拉,看得孙大树直摇头。
「表弟手上力气不行,恐怕干一天手就要肿起来。」这就是拒绝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赵家舅母频频使眼色给自己男人,让他让老人说说情,赵家外公心里明白,这是最温和的戳穿谎言的方式。
宝贝宠的孙子,在家真没干活什么重活累活,强去了,只怕以后外孙们都懒得再走动。
「哎呦,手酸死了。」
赵小文嫌勺子烫手似的甩开了,揉着手腕,一脸委屈。
孙巧儿适时补刀:「表弟这手要仔细些,去外头捡些冰来敷一敷吧。」
阿丑望了眼外面冰天雪地,很想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更好。
「还,还有啥其他活干?」沉默了片刻,但赵家人终究不愿放过如此良机,最后不死心问。
「要不,表弟干我的活,也很简单,就是负责切滷肉上菜,只消把叉烧等等切成均匀薄厚,放在面上,浇上滷水即可。」
切菜而已!
赵家小夫妻又看到希望,赵家二老惭愧地低下头,自己孙子不成器呀,想扶一把都扶不起来。
于是孙大树拿出一个萝卜切一半放在案板上,抽出菜刀,手起刀落间,「哆哆哆」一串刀磕响,那萝卜被他手一摊,每片都透明工整。
「那滷肉叉、锅烧的也同切萝卜差不多,你若是切太厚,店里多填钱,切薄些,放多几片,铺开也好看,表弟,你试试。」
平时他们做菜哪讲究?
大刀一剁再下锅完事,刀工,就是赵家外婆做了一辈子饭菜也没有过。
案板上大小不一,厚薄不均的萝卜充分证明这点。
孙大树十分为难地看着孙家阿娘,孙家阿娘再十分为难看着自己老父。
赵家舅母沉不住气了,有些怪腔怪调嘀咕:「这不故意整人吗?」
「闭嘴!」
赵家外公呵斥一声,大伙再次围坐在火边,他道:「小文还是别去府城了,老老实实在县城找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