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白第一次见他露出攻击性这么强的眼神,心下顿时就是一个「咯噔」。
瞥见他抬脚动身,忙不迭喊:「冷静!」
李穆身形一滞, 眼里的情绪在一瞬间散开,却又在没散彻底之前倏忽回聚。
两人之间不过隔了一两步,唐小白还没来得及逃,就被他捉进了怀里。
「跑什么?」他低低说了一句,嗓音沙沙的响在耳侧,暧昧极了。
唐小白莫名地腿一软, 身子半挂在他臂弯中。
「阿皎……」他贴着她的唇唤了一声, 随即封上,没有给她回应的机会。
也许是寝衣单薄, 挡不住体温的渗入。
唐小白感觉自己如同被困在烧热的铁壁之间,连灵魂都快被灼烧成灰。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啊!
他们应该再聊聊。
可是他太凶了,钳着她的手腕,不许她反抗,凶狠得好像要欺负她似的。
唐小白渐渐被他逼出一些不知什么缘由的泪来,挂在嫣红的眼角,欲坠不坠。
李穆乍一抬眸,看到的就是这样靡靡香艷的模样。
女孩儿像是被他欺负狠了,唇儿红艷,杏眸含泪,似委屈,又似埋怨。
可这委屈和埋怨到了他眼里,如同火上浇油,烧尽了脑中仅存的理智。
他忽然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唐小白顿时惊醒,拍打着他的手臂直嚷:「李穆!李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什么?」他心不在焉地将她放下,身子随即倾来, 悬在她上方。
唐小白噎住。
说是说了,虽然他没拒绝,但是……好像也没答应?
「等等!」唐小白见他要俯身,忙抬手挡在他胸口。
可不知怎么,掌心隔着寝衣贴上他胸膛的一瞬,唐小白忽觉身上一软,几乎使不出力气。
那软软的推挡,更像是欲拒还迎。
他捉起她的手,放唇边细细舔吻,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反应,眼神是冷的,又冷又欲。
要命!
唐小白轻轻吸着气,指尖在他的亲吻下酥酥麻麻,一丝一丝地抽去身体里所剩无几的力气。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这么易推倒啊!
这又不是肉文!!
唐小白咬了咬牙,强自镇定道:「李穆……不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李穆放开她的手,俯身拨开她颊边的发。
唐小白鬆了半口气,忙道:「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李穆蹙眉想了想,摇头。
「你没觉得自己有点失控吗?」
李穆一愣,忽地笑出声。
「阿皎……阿皎……你好可爱……」他低头摩挲着她的颈窝,嗓音逐渐暗哑。
失控?不是很正常吗?
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啊……
唐小白红透了脸,仍坚持自己的判断:「是不是点的香有问题?」
他伏在她颈侧笑:「可是,没有点香。」
「那……是不是酒里有东西?」
「没有。」
「那——」
「阿皎,」他抬起头,白纱中衣的衣襟松松垮垮地盪下去,露出的一截肌肤笼在阴影中。
唐小白光看一眼,已经觉得浑身开始发烫,他还要拉了她的手去摸。
指尖一点一点蹭过去,肌理平滑紧緻。
「二小姐,」他忽然换了个称呼,语声低柔,眉目乖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乖软,「我已经长大了。」
唐小白脑中「嗡」了一声。
可不是长大了?都会勾引她了……
「没有香,酒也没问题……是因为你啊……」
一字一句,如咒语般消磨神智。
可是……
还是不对啊……
「别……我有点害怕……」她听到自己似泣非泣地说。
这在她听来迷迷糊糊的一声,却似一隻拨开云雾的手,那笼在她身上的旖旎纠缠瞬间停了。
唐小白涣散的目光回聚,看到他也抬起了头,眼里浓如暗夜的情绪已经散开,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隐隐流露出自责。
「我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唐小白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说,「要不传侍医来看看吧?」
李穆迟疑片刻,点头。
他是习武之人,对自己的身体极为敏感,如果有异常早就发现了。
可终究是他鲁莽,吓到了她。
李穆怕再吓到她,索性下了床,俯身吻了吻她的额,道:「阿皎,我答应你的,我们先不圆房,别怕。」
……
太极宫,承嘉殿。
郑贵妃亲手伺候皇帝换上寝衣,柔声问:「陛下这就就寝?」
皇帝闻言半睁开眼,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
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回头对着郑贵妃笑了笑,道:「太子总算大婚了,不知惠昭皇帝九泉之下可能瞑目?」
郑贵妃莞尔一笑:「太子还小,太子妃更小。」
皇帝又笑了笑,叮嘱道:「枢儿不小了,早些娶妻吧!」顿了顿,「选年岁长一些的,十七八岁正好。」
郑贵妃应下。
话说完,正要就寝,殿外却突然有了声响。
「陛下——」是皇帝的近身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