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谦眉心又是一抽,不太高兴了:「谁跟你说的!」竟敢告他黑状!
「阿姐说的,她觉得你烧孙先生鬍子的身姿特别英武!」
唐子谦沉默片刻,道:「消奴籍的事我管不了,你去问你阿姐吧!」
……
问唐娇娇是应该的,燕国公府的家务事都是大小姐在管。
但——
「奴籍是说消就消的?把我们燕国公府当什么了?」同样是拒绝,唐子谦温柔含笑,而唐大小姐,却态度骄慢得亲妹妹都想跳反。
唐小白忍了忍,语重心长道:「这不是正好显示我们燕国公府对忠仆的大方吗?你看,阿宵救过我的命,平时又任劳任怨,简直堪为奴仆楷模,我们就是要教府里的下人知道,忠心护住,燕国公府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他任劳任怨?」唐娇娇嗤笑,「你就差点没将他当祖宗供起来了,哪里有劳有怨?」
唐小白想了想,凑近姐姐悄声道:「阿姐,你不觉得阿宵的出身应该不太平凡吗?」
她家小祖宗,明明肉眼可见的卓然不群,可整整一本书,大小姐都没好好对待过小祖宗。
也不知是什么蒙蔽了她美丽的双眼,作者的手吗?
谁知她都这样明示了,大小姐还是不以为然:「出身不凡怎么了?就算他是皇子太子,落难到我燕国公府来,也就只配做个小奴!」
唐小白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嘆气:「你就说行不行吧!」
唐娇娇轻哼一声,正要回答时,一名婢女进来回禀:「张隐张先生登门,大公子请二小姐去正堂一见。」
……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唐小白虽然没把张隐当爹,甚至偷偷吐槽过,但心里对这位老师还是尊敬的,忙不迭丢下阿宵的事赶去前院正堂拜见老师。
虽然分别也才一个月不到,再见到张小先生时,还是觉得颇为怀念,眼巴巴看着他,问:「先生今日来燕国公府,是有什么事吗?」快说你是来收阿宵为徒的!
张隐温和一笑,道:「某将入浑天书院教学,不舍二小姐这样的资质,因而冒昧登门一问,二小姐可愿随某入学?」
唐小白意外一怔。
不舍她的资质?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惊天的资质,竟然值得老师亲自上门录取?
张隐见她不说话,又道:「二小姐若是愿意,某可亲笔出具甲等免试入学书信。」
唐小白:……
免试直接给优?我竟然是个连自己都不知道隐藏学霸?
再吃惊,也得先给个答覆,唐小白忙道:「承蒙先生不弃,学生不甚荣幸,当请示亲长后再告復先生。」
张隐讚许点头:「理应如此。」留下居住地址后,便起身告辞。
唐小白随兄长送至门口时,张隐又停步回头,朝她身旁看了一眼,道:「阿宵也资质不凡,贵府若能允他入学,某亦可出具荐信。」
唐小白:……
我果然是个幌子!
……
有了张隐这句话,唐小白一开口,顾氏就答应了让阿宵随她一起入学。
「阿兄说,入学必须得自由身,不若将阿宵的奴籍放了吧?」唐小白试探道。
顾氏笑眯眯点头:「好。」
头点得太快,唐娇娇都没来得及阻止。
唐小白又趁机得寸进尺:「还有桃子和橙子——」
「不行!」这回唐娇娇有所准备,立即否决,「她们两个是阿娘亲自挑选了伺候你的,以后还要随你出嫁,你连近身婢女都放,是不是干脆把你一院子的下人都放了?」
唐小白语塞。
「等你出嫁了,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现在绝对不行!」唐娇娇说罢,还看了顾氏一眼,「阿娘开口也不行!」
顾氏仍旧笑眯眯点头:「娇娇说得是,小白听你阿姐的。」
唐小白沉默。
她当然不能把自己身边的下人都放了。
可桃子和橙子毕竟跟她读了一年的书,就这么辍学了,还是觉得可惜。
从顾氏那里出来,唐小白说不上沮丧,但心里难免不得劲。
看在大小姐眼里,就觉得挺碍眼,不耐烦地说:「我们燕国公府又不是养着下人去读书的,她们既然学了一年,若能在入学考试考个丙等回来,我便做主放了她们的身契让她们入学!」
唐小白将她胳膊一抱:「阿姐你真是个好人!」
唐娇娇用力甩开:「滚!」
……
浑天书院收学生虽然相对要求比较低,但是有一项入学考试,定在八月初一,没几天了。
唐小白抓紧把两个女孩子聚在一起考前衝刺。
书院的入学考试不是设置门槛,而是根据学生的水平分成甲、乙、丙、丁四等,最末一等相当于启蒙水平。
桃子和橙子都念过一年书了,给出丙等的目标,唐娇娇确实很手下留情。
但问题是,没有考试范围!没人给划重点!
唐小白根据自己丰富的考试经验揣测押题:「丙等应该不涉及四书五经,你们抓紧背一背尔雅和说文,我估计会有释义的题……还有,答卷时字一定要写得端正,千万不能有墨迹污损,卷面分很重要!」
叮嘱完两个女孩子,唐小白便拉着阿宵走了。
转廊绕径,一路东行,最后进了燕国公府的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