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唐小白正在演武场上围观哥哥百步穿杨的英姿,箭中靶心,她正捧场地鼓掌喝彩,就见一名亲兵跑过来递了个信封。
唐子谦拆开一看,笑了。
「什么事?」唐小白好奇地凑上去看。
唐子谦索性将信给了她,抬头却看向还站在场外的李穆,笑道:「秦州以西,多地发生日蚀。」
唐小白一边看一边问:「所以不是日应食而未食,是算错地方了?」
唐子谦睨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唐小白心中一虚:「我为什么会知道?」
唐子谦「呵呵」一笑,目光再次落在场外的太子殿下身上,道:「听说你昨天研究了一天的麟德历,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太子殿下竟然没透露点什么给小白?
唐小白傻笑:「怎么会……我才十岁啊……」
唐子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信纸:「你看各地发生日蚀的时间,都是酉时七刻后,七月初一,京城的日落时间是酉时六刻,太阳都落山了,自然看不到日蚀,秦州以西,日落的时间晚,所以还能看到——」顿了顿,笑,「难怪这几天林虚己不出声,只要秦州以西的日蚀报进京来,就不存在什么应食而未食了!」
唐小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和她想的一样。
麟德历既然六十几年来推测日食时间无不应验,这次也不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只可能是时间误差再次扩大。
林虚己应该是发现了这个问题,用他自己的方法推测出日食发生于日落后,才大胆定下这一比试。
比试一开始,林虚己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没想到司天台还企图媚上狡辩,结果就来事实打脸,打的还是皇帝的脸。
哪个皇帝陛下能忍得了打脸?
司天台这次倒的霉,稳了!
离开演武场时,唐小白衝着身边的少年弯眸一笑,悄声道:「我觉得林虚己这一步,妙极了!」
少年唇角微微翘起,眸光皎皎如月……
……
误测日蚀,令司天台一日之间,贬谪了十几名官员。
这时,从未对外发声的病弱小太子突然正式上了一道奏章。
奏章上称,司天台既观测天象「谬以千里」,那过去观测到的「东宫弱亡之兆」,想必都是出于对太子的恶意诅咒,如此「以下逆上」、「心存不轨」之徒,希望皇帝陛下能严惩不贷。
皇帝陛下向来「宠爱」太子,看了这封奏章,当场拟诏,令罪加三等。
而司天台诸人的惨澹,正对应着林虚己并浑天书院的声名大振——
……
「阿兄!」唐小白快步追上唐子谦:「怎么好久没看到阿元了?」
唐子谦含笑道:「他病了。」
「那我去看看他。」
唐子谦顿了顿,问:「找我有事?」
小姑娘点头如捣蒜。
……
「什么事?」唐子谦没有将她往书房带,而是就近找了个亭子说话。
唐小白也不介意,开门见山地说:「阿兄,我想去浑天书院读书!」
站在亭外的李穆倏地转头看她,惊讶极了。
她怎么知道他打算进浑天书院?
唐子谦也惊讶:「你去干什么?」
「读书啊!」唐小白正色道,「我想继续跟着张先生!」
张隐已经确定入驻浑天书院。
但她想去浑天书院,并不仅仅是为了张隐,也为书院这种形式。
浑天书院属于私人书院,面对的学生群体不分贵贱,只要有潜力,就会得到名师的青眼,比家族子弟为主的族学和只收贵族子弟的国子监都来得开放包容。
这是她最早的时候就想要的,只是那时听唐娇娇说没有这种形式,才选择了族学。
现在不但有了这种形式,还有张隐这样的名师加盟,以及林虚己若隐若现的太子背景,她真的很想很想,把阿宵送进去!
唐子谦却不太赞同:「浑天书院收学生没什么禁忌,会导致人员繁杂,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阿宵可以跟我一起去!」唐小白趁机开口,「还有桃子和橙子!他们原本在族学就跟着我一起学,去书院也可以陪我一起!」
唐子谦往外看了一眼。
亭外阶下,隔了十来步,立着婢女桃子和仍旧在他府里装下人的太子殿下。
他们在亭中说话,婢女没有听见,便只是寻常地垂手而立。
太子李穆却是听见了,正转头望着这边,眸中碎光闪动,儘管面色平静,却有一股愉悦之情隔了老远还扑面而来。
瞧把他高兴的……
唐子谦「呵呵」一笑,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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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别人会说你和我关係好
虽然被拒绝,唐小白也没慌,问:「为什么不行?」
哥哥有一个好处,他是讲道理的。
「浑天书院收学生虽然没什么禁忌,但有一条,必须是自由身——」唐子谦瞄了一眼外面,「你说的这三个,都不能陪你!」
「那好办啊!」唐小白高兴地说,「消了他们奴籍不就好了?」
唐子谦眉心抽了抽:「你跟着张先生做什么?孙先生教书也很好。」
「那你为什么烧了他的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