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他那几个破洞烂裤不都是灰的嘛,随便哪一条都成。」沈绰回道。
北狗忍无可忍,不顾腿上滑溜溜的泥浆,就三步两步衝上去,从身后捂住沈绰的嘴巴,狠狠道:「不许说了!」
「唔……是你叫我拿摇裤儿哒嘛!」沈绰甩开他的手,委屈道。
北狗阴沉着一张脸,无奈地闭上眼,嘆气道:「好好。荒郊野外,我不要脸面的。」
「咦……你,生气啦?」沈绰好似迟钝反应过来,北狗好像很在意是谁给他拿衣服来着。
男人一语不发,浑身是泥,走到深的水坑那里洗脚。
沈绰抿抿唇,感觉是恼着了,他心想都是一家人,谁去不都一样嘛。
「北狗?真的不欢喜我了嘛?」
他凑上去赔笑,哄人。
北狗竟一概不理,和往昔的难度比起来,好似高了不少。
沈绰这才有些慌了,又放低了语气,黏糊糊地抱住男人的手臂摇晃:「哎呀不要气了嘛,又没人听见,我下次注意好不好嘛?」
北狗双目放空,盯着流水里的双脚,宁愿发呆,也不理他。
沈绰纳闷地顿住动作:怎么还哄不好?不就说了句他内裤的颜色嘛,怎么就气上了?
难道是因为我喊他去挖藕,才弄得这么一身狼狈,而他又特别希望我补偿,所以才让我亲自去拿裤子,但我没去,所以才这么生气的?
闷葫芦的思维很有一套绕法。与北狗相处这么久以来,沈绰慢慢总结出他心情随想法变化的那一点规律,一般来说叭玖不离十。
想着人家也是听他的话,才去塘里挖藕的。沈绰也不好说他小气,只能更加努力地哄。
小心翼翼挨近距离,沈绰把脑袋轻轻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继续不安地搅弄手指,诺诺解释道:
「北狗,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告诉别人你的隐私了,柚柚也不行!我也不是故意说的,你知道我是笨蛋嘛,说话不过脑子,个子小小,心眼多多,又财迷又不老实,没有你在我身边的话,肯定都不知道被人打飞在哪儿了……呜呜,北狗,我都哄你了,你别生气嘛……」
黑亮的眼珠稍稍转动,北狗动容地放鬆了肩膀。
沈绰心想有戏,又殷勤地给他捶背,笑嘻嘻道:「吶,我给你捶捶背,给你捏捏手,辛苦你下塘给我挖藕了好不好?」
「呼……」北狗嘆了口大气,终于肯正式跟他说话了。
「沈绰……」
他先是连名带姓地喊,语气强势,让沈绰隐隐想起初见时的那种压迫感。
「嗯,我,我在听呢。」他的声音差点开抖。
北狗深深凝视着他,解释道:「以后不许在野外乱说话……只有狗男女才会说那种话。」
「嗯?狗男女?谁,谁啊?」沈绰懵然地摇头。
北狗顿了顿,又道:「就是在野外……咳,你明白了嘛?」
「呃……大概知道了。」沈绰抿了抿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特喵的都不说完,我明白个屁啊!
「那就好。要自爱。」北狗忽然语重心长起来。
沈绰迟缓地点点头:「所以说,狗男女不会是那种姦夫□□吧?」
「……」北狗嘆气,为什么他努力遮掩,怕他害羞的话术,总能被他用天真的口吻直白地讲出来?
「你想我做你的姦夫嘛?」
「啊?这,嘿嘿,不用了,我不好这口。」沈绰傻笑,心道这种play都知道,老实人玩儿得挺花呀。
「严肃点。」北狗震惊地瞅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感到迷惑,他难道不觉得羞耻嘛?自己耳根都开始发热了。
「哦。你说。」沈绰恍然:害,原来不是在说那个啊……
「所以你刚刚大声说那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被人家听见了,就,就把我当你的姦夫了……这,这对你名声不好。」北狗闷闷地说。
沈绰人都傻了,眨了眨眼,大脑CPU有些反应卡顿:这两件事都能联繫起来嘛?难道就像那句「孙答应的狂徒还挂在肚兜上。」一样的画面感?
靠,古代人真是天转地转,脑子不转,就喜欢靠物化人的思想来判断一个人忠不忠贞。
不过北狗好像是在为他着想呀,要是真被谁听去他在山涧里大喊这么私密的衣物,误会了也有可能了。
「好嘛。我以后矜持一点,不给你添乱了。」
软语相逼,北狗骑虎难下,只得妥协点头:「你乖就好。」
沈绰笑脸萌萌,瞅着男人的手抬了起来,大概是要给他摸摸头,就顺势闭上了眼睛等待。
岂料,柚柚小跑回来,气喘吁吁道:「小爹爹,我,我回来啦。这,这是你叫我……唔。」
「给我就好。」沈绰一个箭步衝上去捂住他的嘴,接过包袱递给北狗,示意他去旁边的芦苇丛里换衣换裤。
……
沈绰和柚柚去收小船上为数不多的小莲藕,等着北狗回来就一起走。
这时,山坡上走下来一个戴草帽的男子,跟他打招呼:「嘿,小嫂嫂,挖藕呢?」
「嗯?是陈老弟啊,你上山干嘛去啦?」沈绰跟他客套起来。
陈志仓笑道:「去捡柴。走这儿近些。」
「耶,咋不见北狗老哥呢?就你们两个下田挖呀?」
沈绰摇头:「不是。北狗他不会挖藕,我们就捡这些回去吃,免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