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想这些?
他又回头去看她,见她睫毛颤了颤,忙趋身去探看,又低头用唇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确定没有热度心里才放鬆一些。
她睡不安稳,似乎是在做噩梦,紧紧握着他的手,梦呓中还带着哭腔。
他一颗心仿佛要碎了,弯腰将她搂在怀里,声音很轻:「没事了。」
不知多了多久,舒梵才迷蒙地睁开一双眼,只是人也不动,静默地盯着头顶发呆,虚弱得好似要哈一口气就化去了。
李玄胤心如刀绞,虽有万千疑问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问她:「饿吗舒儿?朕让人传膳。」
她闭了闭眼睛,像是累到了极致,不愿意说话。
李玄胤叫来宫人,很快,御膳房就送来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和一碟清粥。
「朕来吧。」他从宫人手里接过清粥,低头舀一勺轻轻吹到温凉,这才递到她唇边。
舒梵没有张口。
他笑了笑,柔声劝哄:「吃点儿吧,你这两日都没吃什么东西。」
舒梵实在没有胃口,歉疚和悲恸之情如沉甸甸的石头塞满她的心房,连喘气的间隙都没有,何况是别的?她闭上眼睛,又开始无声流泪。
李玄胤忙搁下碗碟,屏退下人,将她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舒梵像是如梦惊醒般张开双臂投入他怀里,双手紧紧揽着他,仿佛溺水之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玄胤,你可知道……安氏是我妹妹,她竟然是我嫡亲的妹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还没有来得及叫我一声姐姐……」
她很少在他面前这么失控,大多时候,她是鲜妍灵动的古灵精怪的,主意很多。
李玄胤知道此刻说再多都是徒劳,只是抱着她轻拍着她后背抚慰。
后来餵了她吃了点粥他才走出殿门,谭邵在殿门口等着,见了他面恭敬行礼,待到御书房,递来一封用火油密封过的密函。
李玄胤取一盏油灯,将那密函微微竖起,就着火舌子舔舐了会儿,方将其展开。
谭邵道:「刘德龙来信,他的手下陈彪行已将庆国公的大公子、手下幕僚三人制住,就控制在晋阳府,缴获递往凉州的密函三封,只等陛下诏令。」
李玄胤冷笑:「既拿下了乱臣贼子,何不就地诛杀?他就这点儿胆子,朕真是高看他了。」
谭邵微微一笑,却道:「晋阳乃是庆国公的老家,庆国公的党羽势力遍布,且他和陇右军节度使关係颇厚,若是贸然动手处置了他儿子,刘德龙恐性命休矣。届时就算陛下派兵来援,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李玄胤道:「此人做事谨慎,奈何瞻前顾后太过惜命,以致延误最佳时机。传书来回已逾半月,庆国公奸险狡诈,恐早有察觉。还未贸然举事,不过是忌惮朝廷以及周边几个藩王。」
「那……陛下的意思是……」谭邵屏息望向他。
「决不能让他联络到周边几个藩王,酿成大患。」李玄胤微斜着将手中信纸贴上火舌,看其静静焚毁,「让陈彪行和周彦清即刻动手,若是刘德龙阻拦,格杀勿论。」
今日是除夕,宫内布置地颇为喜庆,遥遥望去殿宇间银装素裹,瓦檐上皆是霜白一片。洁白静谧的雪景中,几条红色的宫绦便成了点睛之笔。
「这边也挂一点。还有这边,这边——」阿弥在廊下指使几个小宫女挂灯笼。
归雁搀着舒梵出来,见了就笑了:「差不多就可以了,过犹不及,你瞧瞧这一团团一簇簇的,跟摆摊似的。」
阿弥撅着嘴巴跳到舒梵身边:「哪有啊,皇后娘娘评评理!」
舒梵病了这些日子,现在还未大好,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便打了个哆嗦。
归雁忙接过宫人递来的狐裘大氅替她披上:「外面这么冷,娘娘还是回去吧,殿里有地龙,可比外面暖和。」
「我知道,可我就想出来走走。」她语气淡淡的,可出口的话叫一众宫人都愣住。
再看她绷着的脸,虽喜怒难辨,总感觉有几分意气在。
宫人诚惶诚恐,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俱面面相觑。
「你跟几个小丫头置什么气?」李玄胤握住她的腰,顺势将她揽在了怀里。
「你不用上朝吗?」舒梵没想到他这个点儿会来重华宫,人还有些懵懵的,垂眸望他。
他眉眼温柔,一身玄色伫立在皑皑雪景中,身姿如劲松,实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只是神色静谧沉郁,好似有满腹心事。
舒梵自己就有心事,见到他的那一刻便有说不尽的委屈,想要跟他吐露,但目光一落到他脸上,怔了下,又生生咽了回去。
想到他日理万机,家国大事都处理不完,哪里有那个閒工夫安慰她帮她参谋这等小事?
且她病了的这些日子,他衣不解带地照拂她,餵饭侍衣事必躬亲,实在不想再劳烦他了,抿了下唇,对他露出个笑容。
她瘦了不少,下巴都削尖了,李玄胤看她半晌,忽的将她搂到怀里,用力抵在胸膛上。
舒梵从他怀里抬起头:「……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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