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妃忙起身:「太后,仔细手啊。」
「老骨头一把了,还怕这些?」太后缓缓起身,唇边尤挂着冷笑,「皇帝如此心狠手辣,指不定哪天瞧我这个老太婆不顺眼就一条白绫赐我去见先皇了。」
「怎么会呢?您可是陛下的亲娘。」
「在他心里,我恐怕还不如那个妖妇!哀家真后悔,当初竟然听了端淑贵妃的话留了她一命。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想不到他们私底下还和崔家有来往。老二和端淑贵妃一死,孟家和崔家就迫不及待地倒戈相向支持皇帝,害哀家和老七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可恨!」
刘太妃当年只是一个小小贵人,又没有参与夺嫡,自然不知道这些阴私。
乍然听到这么多内幕,额头不免冒出冷汗。
舒梵离开永安宫后,又去了寿安宫看望贵太妃。
「你来了?」贵太妃一见她便言笑晏晏,拉着她的手问了好些家常话。
她常年礼佛,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面若银盘,慈眉善目,虽不是绝色却很给人好感,不似太后那般咄咄逼人锋芒毕露。
舒梵喜欢跟她待在一起,笑一笑道:「儿臣去永安宫给太后请安,在那边遇到了刘太妃,便多逗留了些日子。」
「她是个好脾性的,年轻时也不容易,好不容易等新帝继位,才给封了个太妃。」
两人又聊了些话,舒梵才回到重华宫。
团宝在吃一碗水晶饺子,因饺子个头大,吃得比较艰难。
「殿下,奴婢给您剪碎吧。」一个小宫女弯腰凑在他身边,好言相劝。
团宝压根不理她,嘴巴张得大大的,举着勺子调整了几次,似乎是在比划怎么把饺子塞进嘴里才能一口一个。
可是那饺子一隻就有他手掌那么大,一口怎么吞得下?
舒梵从他手里拿过勺子,让宫女去拿了小剪子来,咔嚓咔嚓几下给剪碎了:「好了,可以吃了。」
他竟然还不乐意,还哭闹起来,非要完整的。
舒梵哄了半天,无果,只好给他换了整隻的。
他撇下她,自己埋着头一点点从边缘往里吃起来。
舒梵在旁边看着他,见他跟小大人一样执拗地非要自己吃,不要她帮忙布菜,心里有点儿惆怅。
「团宝长大了,不要娘亲了。」
哀怨的感慨刚刚出口,身后便传来一声轻笑。
舒梵回头,就见李玄胤在她身边坐下。
最近政事繁忙,他下朝后又在宣德殿召见了内阁和军机处的几个大臣,商议云州的战事。
几个时辰过去便到了日中,他微阖着眼,面露疲色。
舒梵见他好似有心事,迟疑道:「陛下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李玄胤淡瞟她一眼:「后宫不得干政。」
气氛沉寂下来,舒梵别开头,低头给团宝夹菜。
望着她没什么情绪的俏脸,李玄胤失笑:「随便说了你一句,就生气了?」
「没有。」
「还说没生气?嘴巴撅得老高。」他探手捏了一下她粉嘟嘟的脸。
舒梵怔了一下,看他。
他笑着收回手,身形后仰靠在了椅背里,半张侧脸陷入昏暗中。
舒梵的目光停留在他唇角,那是微扬的弧度,只是,她并不觉得他在笑。
「……因为云州的战事?」
李玄胤默了会儿,接过小太监递来的茶盏,拿茶盖微微撇着茶叶沫儿:「谁告诉你的?」
舒梵望着他高挺的鼻樑,眼睫垂落在眼下投落的阴影,迟疑着,可到底还是说:「我担心我母亲和舅舅,叫人去打听的。」
李玄胤不置可否。
舒梵道:「云州的战事很严重吗?」
李玄胤抿了口茶,沉吟道:「云州刺史杨毅得里通羌人,羌敌聚众六万,围困云、幽二州,征北军节度使顾景章按兵不动。」
舒梵手里一抖,差点打翻了碗碟。
她忙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陛下有何打算?」
「顾景章拥兵自重,手中兵将已逾三十九万,在朔方、河东、陇西等地独揽大权,朕早有削减之意。」
舒梵明白了。
云、幽二州是征北军的地盘,虽是边缘地带,却是阻隔羌人和党项的第一屏障。顾景章不会放任云、幽二州落入羌人之手,但也不愿轻易损耗自身兵力去解救云、幽二州,仍处于观望状态。可皇帝迟迟不派兵也是这个道理,不想损耗中央兵力,让顾景章坐收渔利。
两方都是这个心理,谁也不愿意去解救云、幽两州。
可这样下去,郑勇和她阿娘岂不是危在旦夕?
可皇帝早有削减节度使之意,之前就曾派遣中央官员前往河西、廊坊、朔方等地,委以官职,分化节度使大权,有些成效,但也尔尔。
这些节度使在地方上总揽军政大权,怎可轻易交出?天高皇帝远,到了地方上的中央官员若无实际才干,被害者也不在少数。
其中,以这位征北军节度使最为猖獗,皇帝曾派三人先后前往,结果三人尽皆殒命,顾景章向朝廷的陈述文书中称,三人皆死于匪患,竟连个别的理由都不愿意编,可谓猖狂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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