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进来的?」白一宁瞪着他问。
「我妈!」男人耍痞地笑了笑,指着沙发上的女人。
韩芳已经没力气了,她靠着沙发努力地调整呼吸。
白一宁越过他坐在韩芳身边问:「芳姨?」
男人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说:「宁哥,我其实是来找你的,我有事和你说,谁知道她见我就打,你看我这脸,上来就给我一顿挠,我急眼了才……」
白一宁盯视着他说:「上次你说是你最后一次出现,那这次呢?韩冬,你要是来来回回一直这样,我们真没什么好聊的。」
韩冬嗤笑了一声,径直坐在茶几上说:「宁哥,我真遇到难事儿了,这次之后,我对天发誓,我再也不会出现了,再出现您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抓我。」
韩芳慢慢坐直,拉着白一宁的衣襟不停地摇头,示意他不能答应。
韩冬没好气地翻了几下白眼,撇嘴说:「妈,知道你不待见我,才扔了我二十年,我也没想到我命大,还能活下来找到妈,虽然我成年了,你没义务管我,但那二十年里,你儿子我可是没吃过一顿饱饭。」他站起来指着厨房那桌菜说,「你给别人家的儿子做饭做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还有个儿子在外挨饿受冻?」
韩芳低着头不停地掉泪,白一宁看到后推了韩冬一下:「回屋说。」
就这样,乔娇娇出狱第一天来到白一宁的家里,便目睹了这样的场景。
韩冬见有戏,跟着白一宁进了卧室。
一进去,韩冬「咚」地一声跪在瓷地上,握着白一宁的手说:「哥,你不能不管我了,我真摊上大麻烦了。你再不救我,我真得坐牢了。」
白一宁抽出手,皱着眉说:「你先起来!」
韩冬笑呵呵地起身,告诉白一宁:「宁哥,我不小心把人家女生的肚子搞大了,现在对方逼着我负责,不然就要去报警,其实就是问我要钱,我对天发誓,我们那晚是你情我愿的,但现在就是我手头没多少钱,你能不能借我点,我先稳住她,等我和她去打了这个孩子,我再给她点钱,就能把这事解决了。」
白一宁看着他,晦明交杂的眼神里看不出一点情绪。韩冬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也皱起眉说:「你就说借不借吧,不借我现在就出去告诉我妈,主动去局里自首。」
白一宁反问:「你觉得我会为这种事借钱给你吗?」
「什么事啊!这什么事!不就是,那什么吗?有什么大不了,是她愿意和我上床,我又没求着她,那宾馆有监控,她跟我进了房间,我没强迫她,真的!」韩冬歇斯底里地辩白。
白一宁说:「既然什么事也没有,你怕她报警干什么?」
「我……」韩冬见白一宁的神色决然,他朝后甩了下手,坐在白一宁的床角骂道,「跟你们这种基佬说不清楚!你找过对象没?连睡觉那回事都不懂,怎么懂我现在的心情?」
白一宁笔直地站着,听到这句话心上的枷锁被人重重地晃了一下,他渐渐握紧拳头,咬出一个字:「滚!」
韩冬见他面染寒霜,眉宇间儘是冷冽,识趣地跳起来,开门离开。
跑出客厅外时,看到了躲在门口的乔娇娇,对方偷偷看了他一眼,韩冬笑着说:「哟,你是宁哥的朋友?挺漂亮啊!」
「滚!」白一宁从卧室里扔出来一个东西,直接朝门口的韩冬砸了过去,对方灵敏地躲跳,直接夺门而出,临走前和韩芳说了句,「妈,我还会来看你的!」
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内重归静谧。
白一宁站在原地慢慢地泄力,随后跌坐在床上。
韩冬口嗨而已,可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一场满怀期待的「洗尘宴」被搅成了现在这样,白一宁听到厨房的油烟机响起,炒菜的锅勺颠簸时,才从沧然里回神,回到现实。
今天他本来打算吃饭的时候,告诉乔娇娇,他想邀请她加入他的团队,做他的助理。可他忽然不想开口说话了,情绪依然表达在脸上,乔娇娇和韩芳见他这样,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午饭过后,白一宁安排乔娇娇和韩芳住在主卧之后,他一个人把自己关回了书房,整个下午再没露面。
韩芳和乔娇娇躺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后,韩芳比划手语,对方看不懂,她只好从床头柜里取出纸和笔,慢慢写下来,韩芳先是问乔娇娇这些年艰辛,又告诉她这个家的现状,告诉她白一宁一直都是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自己关起来,让她不用担心。
乔娇娇点点头,随后又问了一些白一宁现在的情况。
韩芳写得慢,有些字还不会写。
乔娇娇从隻言片语里拼凑出了这么多年有关白一宁的剪影。
当年她入狱后,白一宁大四毕业拉着韩芳举家搬离了青城,老家的房子彻底閒置了,回到了雨岳区那间出租屋里,开始到处找工作,因为他的专业和他的样貌,起初只能找一些报酬不高的广告拍,后来有专门打造网红的直播公司找到他,几次和他谈合作,都被白一宁拒绝了,他还是想拍戏。
本来就很热爱,之前是为了不让秦峥难过,不想让他们感情因为这个问题出现裂痕,他才选择妥协,但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再遮掩。
大学毕业飘荡了一年多,陈让找到了他,主动提出要替他爸的盛纳音乐和他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