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小王现在这般跟死尸无异的模样,实在不适合跟去办事处,她只能先把它送回家。
槐岳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又涂了点儿清凉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一波动作被处于紧张之中的小王捕捉到,差点儿把它吓得跳起来。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啊!你怎么能疲劳驾驶呢?来,你现在停车,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再走,或者我来开车!」它一脸惊恐的模样像是在坐过山车。
「这不是在赶时间嘛。」槐岳开车的速度一点都没有减慢,「你会开车?车开得怎么样?」
「还行,科三一把过的!就是科四还没来得及考就丧尸爆发了。」小王认真说道。
槐岳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相当无语地瞥了它一眼:「口气这么大,我还以为你开的不错呢……合着说你连驾照都还没有……」
「但我科三过了啊!」
「考科三和真正上路能一样嘛,我驾照拿到之后,又被我妈硬逼着练了一个暑假的车,这才敢一个人开车。」
「前方十字路口右拐,请走最右侧车道。」导航女声在这个时候提示,槐岳双手一翻,方向盘飞转。
「呲啦——」轮胎和柏油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车里五人皆是猛然往左一歪,而后又猛然回正。
另外三人依然睡得深沉,只有小王吓得够呛,拍着胸脯惊魂未定:「你这是拐弯还是漂移呢!难不成你以前是开赛车的?」
「嗯。」槐岳点头。
「哇塞!真的吗?」小王脸上的惊吓转变为惊讶,鬆开了扶手。
「假的。」槐岳面对车内后视镜朝它嘿嘿一笑。
「……」小王的白眼翻到天上,再次抓紧了扶手,继续侧头往外看风景去了。
车内又恢復安静,只有三人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
车继续飙了大约一个小时后,槐岳总算把脚从油门转移到了剎车上,把车停在一条长满杂草的泥路口头,充满怀疑地看着导航。
「是这儿吗?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这种路车能开得进去?」她看看那几乎长得跟人一样高的杂草,听见导航重复:「右转,驶入无名小路。」
「没错,就是这儿!」小王解开安全带,相当兴奋,手搭在槐岳椅背的头枕上,身体挤到前排两个座位中间,「以前可以进去的,现在大概是因为路没人走,又没人打理,所以就荒了。」
它哽了下喉头,看着那成片的杂草,眼神里流溢着复杂的情绪。
「你确定?确定的话我就开进去了。」槐岳看了眼无名小路,杂草实在太多了,她甚至看不见路边和田埂的分界线。
槐岳正要打方向拐进小路,却被小王拦住:「不用了,剩下的路我走过去。」
槐岳看了眼导航:「还有十几公里呢。」
「我知道。前面都是这样的泥地,路也不宽,大概也都跟这边一样荒了,开车反而不方便。」
它冲槐岳伸出手,列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来,最后握个手,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再见了,姑娘们。」
「嗯,再见。」槐岳说。
她用力跟对方握了最后一次手,目送它下了车。
两人说的都是再见,然而实际上他们都知道,不会再有「再见」了。
告别总是让人如此难过,告别的词语也总是这般让人不忍心细想。
钱溢她们这时也醒了,小王走到高高的荒草中央,又回头朝她们招了招手,然后一去不復返,逐渐淹没在荒草里。
「诶……」槐岳深深嘆了一口气,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生嘛,就是相遇和离别。」钱溢忽然说了句人生鸡汤,逗得槐岳噗嗤一笑。
「你笑啥?」
「我们宿舍都是不爱看鸡汤也不爱说鸡汤的人,你这突然来这么一句,我本来还有点难受,结果气氛直接变成搞笑风了。」槐岳笑得停不下来。
「好心安慰你,你还笑我。」钱溢半睁着眼侧头看向她,声音沙哑,问:「你要不要现在也把衣服换了?我们三个都发烧了,你估计也快了。」
「是的,头已经在晕了。」槐岳回答,视线从无名小路上收回,发动了车辆,「我开快点,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办事处,到那儿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她把清凉油涂在太阳穴和眼睛下方,一时间薄荷清凉的气息熏得她万分清醒。
秋明看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心知她先前肯定是涂了一路的清凉油了。
她在放在脚边的医药箱里翻了一下,找出仅剩的一个退烧贴,撕开,然后掀起槐岳的刘海给她贴了上去。
「先预防着。我们也不睡了,陪你。」她说。
想法是好的,但是发着高烧,眼皮的睁开与否却由不得她们控制了。
五分钟后,她们三个还是陆续闭上了眼睛。槐岳再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想了想,还是打开了车载音响,重金属摇滚乐炸裂在耳边,她又清醒了。
车往办事处开去。
办事处所在区域外围也建起了高高的围墙。门口站岗的哨兵对她们这四个姑娘印象很是深刻,但是这次看到她们这副惨样,着实是愣了两秒才认出她们。
「干什么去了?这么惨?还在做救援队啊?」哨兵小哥满眼的同情,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