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夏平安辗转于各个政府安全区,流浪了很久,才终于在最初的起点碰上了安全区开放。
「宁哥,别发呆了,到我们了!」夏平安兴奋地拉着祝宁坐到桌子前。
医护人员把温度计塞到他们嘴里:「先量体温,体温没问题了再去左边的小棚子里脱衣服检查身体。」
夏平安含着温度计「嗯嗯」点头,几分钟后,体温计取出,医护人员拿起一看,对夏平安说:「你去吧,左边的棚子。」
然后转头对祝宁说:「34.2度,你体温过低,不能进入安全区。」
话音刚落,不等祝宁和夏平安反应,两个全副武装的军人立即上前架在祝宁身体两边,将他拖出了人群。
「不!你们干什么!放手!」夏平安想都不想,急忙衝上前阻拦。
不拦还好,这一拦,又立马窜出来两个军人,把他也架了起来。
「他体温过低,很有可能已经被感染,所以不能进入安全区。你既然没有问题,那就应该好好活着,赶紧去做脱衣检查吧。」军人一边解释一边劝说。
他们已经见惯了这样的情况,在外漂泊那么久,在不经意间被感染的情况太多了。他们见过夫妻离别、见过母子分离,再怎么同情也没有办法。
夏平安呆呆着看祝宁,而对方仅在被架走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这会儿竟然已经恢復了平静。
「你去。」祝宁下巴抬了抬,指向棚子的方向,对夏平安说。
这样的情况,他其实早有预料。
手腕处的那道疤还在,结痂很早,疤却消不掉。他想过那或许真的是被碎瓷片划伤的痕迹,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对。
如今基本可以确认了,他不知怎的却鬆了口气。
不再需要别人架着,他非常自觉地朝队伍之外走去,也不回头多看夏平安一眼,好像对这个陪伴了自己一路的话痨跟屁虫毫无感情和留念。
他的车停在三公里外,现在他需要走回去,然后再次开启自己孤独的旅途。
雨后的天气很好,但此刻天上一片巨大的云又遮住了太阳。
天阴了,他忽然希望这时候能再下一场雨。
他仰头,把眼泪憋回去。
「宁哥!」熟悉的声音紧追在他后面,夏平安飞快奔到他旁边,狠狠搂住了他的肩膀。
「肯定是那个温度计有问题!我们再去找个温度计没问题的安全区!走!」夏平安对他说这话,眼睛却不看他,只盯着前方,脚步「哐哐」种得要命。
祝宁看着对方的侧脸,装作抹了把脸,实则是把眼泪擦掉。
「你是不是要哭了?」他反问夏平安。
「不!没有!我就是生气他们的温度计是坏的!」夏平安倔强地说着,眼圈却不自觉红了,嘴巴往下瘪,但是眼泪就是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祝宁难得笑了出来。
长长的队伍排出几公里,祝宁看了眼排队的人们。他不是第一个被拒绝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被拒绝的。
他摸了摸手腕的疤,想起钱溢说的酒店里的两个白人,又想起走廊上的丧尸群。
或许,应该回去一趟,一探究竟。
第103章 离别与重逢
萧条的大马路上,丧尸摇摇晃晃,毫无目的地游荡。柏油马路上多了许多裂痕,顽强的绿色小草从中伸出来,风一吹,草叶轻轻摇摆。
一辆棕色宝马车避开晃悠的丧尸,疾驰而过。
钱溢、魏芣和秋明每人额头上一个退烧贴,在座位上东倒西歪地睡着。小王也难得安静,兴致盎然地望着车外的一片萧条破败之景,看得出来是在小区里面被憋惨了,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槐岳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立马渗出了点儿眼泪。
熬了一个通宵,明明不久前还生龙活虎,这会儿看见别人睡得香,自己就也跟着打瞌睡了,果然困意是会传染的。
不仅如此,她忙着开车,身上的衣服也没换,这会儿还是潮的。车里空调一开,更是闷得难受,脑袋隐隐约约有点犯晕,涂了点儿清凉油在太阳穴也没用。
她心里一沉,觉得自己离发烧也不远了。再看那睡得昏天黑地的三个人,不知道是烧的还是热的,满脸通红,哪个都不像是能在她也倒下之后能醒来的样子。
槐岳心里默默嘆了口气,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惯性作用下,小王往后一仰,狠狠撞到了椅背,正在仔细欣赏的风景也很快在车速加持下成了一片迅速倒退的残影。
「我的妈呀,你开慢点啊!就算路上没有其他车子也不能这么飙车吧?」小王平生第一次体验到如此富有激情的车速,吓得赶紧把安全带给繫上,双手拉住车内的扶手,身体肌肉绷得紧紧的,姿势相当僵硬。
「这不是在赶时间送你回家嘛。」槐岳这会儿连说话都不是很有力气了。
李田的深林别墅、小王的老家和办事处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就算她再怎么心疼汽油,也还是需要绕路。
而现在以她们的健康状况,其实最好是直接去办事处,把包里的病毒试剂全部上交给国家,然后再去找办事处大姐问问医务室在哪里。
办事处的医务室一般都是给军人们开放,但毕竟她们有功,大姐总不至于会拒绝她们,多少应该也会给点儿退烧药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