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恆将眉心舒展开,沉吟:「无碍,休息一下便好。」
李润反而蹙紧了眉,这哪里是无碍,这明明就是出大事儿了,哪里有眼睛伤成这样还没事的?
李润半俯下身拿着烛台,几乎贴着萧长恆,「让我看看,你别睁开眼睛。」
人还算安生的点了一下头,听着好像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李润害怕烛火刺眼,也不敢距离太近,可是又观察了一遍,除了人睫下有淡淡的血痕什么也看不出来。
李润着急的将烛台放下,又小步跑到里屋将药箱取来,一边走嘴里还嘟囔着:「这可如何是好。」
将药箱打开,李润把药水逐一倒上,作势就要往萧长恆眼敷。
这么倒腾一通下来,萧长恆也不耐烦了,李润身上的香味最近越来越淡,而他眼疾的药水味苦的要死,影响李润身上的那股子香味儿。
萧长恆侧了侧头 ,不配合李润,还不耐心道:「真的无碍,这些药水弄的本王很不舒服,取下来。」
李润刚将块药布敷上去 ,哪里能听他的,但转念一想,萧长恆平时有事没事就喜欢扯眼上的带子,肯定是受不了自己眼疾的事实。
李润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李润还记得幼时,生重病的祖母曾经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最后却因为腿疾不得已需要父亲照料,长年累月下来,便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人的,儘管父亲悉心照料,但祖母还是心病成疾,郁郁而终。
萧长恆这么要强的一个人,定是不愿意麻烦别人。而且,这药水的味道确实难闻,效果也不太好,已经快两个月的时间,萧长恆的眼睛也不见好,反而是越来越严重 。
想到这儿,李润便将萧长恆眼睛上的药布取下来了,只留下了浅浅褐色的药水。他拿了一块干净的布条将萧长恆的眼睛包裹上,然后将药水收了起来。
一边收拾,他又将桌子上的热包子打开,说道:「王爷若不喜欢,以后便不用这些药水敷眼睛了。」
萧长恆「嗯」了一声,心中还未疑惑,下一瞬,手中便塞进来一个软乎乎的包子。
李润慢条斯理的扶着萧长恆的手,示意他往嘴里放包子 ,一边还说:「快吃吧,吃饱了我们明日去城中找大夫看看你的眼睛,说不定反倒是一些民间大夫的药水管用。」
萧长恆:「…………」
李润今日白天还因为他动手摸了他唇生气,出门也不主动带上他,现在竟然改变主意,愿意带他一起去城里,虽然是看眼睛,但也算缓和了他们的关係。
萧长恆蹙了蹙眉,将手中的包子浅浅咬了一口,「那便辛苦你了。」
李润将手上的包子油擦了擦,侧耳却听见萧长恆对他说了一句「辛苦你」简直不要太震惊。
他垂眼看了看椅子上吃包子的人,不知道怎地,他感觉这么温顺的萧长恆还挺养眼的。
果然生的俊俏,稍微服软一些,便会讨人欢心。
李润抬了抬嘴角,留下一个萧长恆看不到的笑,打趣:「这是应该的,毕竟我现在可还是公子明媒正娶的妻。」
说完,李润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等萧长恆对他这句话表现反感,他就连连摇了摇头,略点歉意:「……说错话了,公子勿怪,我对公子绝无非分之想……」
李润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吃完一包子的萧长恆不悦的抿了抿唇。
好半天,萧长恆才冷冷道:「不必说这么多,本王知道你是无心的。」
……
李润:行叭。
李润还想给人再拿一个包子吃,却被萧长恆主动打断,要了擦手的手绢,李润把自己用过的手绢翻了面,递了过去。
「王爷吃饱了,便早点休息。」说罢,李润又想了想,「用扶……」
萧长恆打断:「不必。」
「那寝安。」说罢,李润便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烛火下,萧长恆擦手的动作停下,指节缠绕的那块手绢缓缓握紧了,少顷,他鬆了手,蹙眉沉思片刻,将那块帕子放进了自己衣袖中。
李润睡到半夜被冻醒了,天蒙蒙亮,一睁眼便注意到了房顶上一个西瓜大小的窟窿,正呼呼露着风,吹到塌边,惹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李润想大概是房子年久失修。
李润起身去柜子中又取来一床被子,刚睡下不久,天空一声闷雷,滚滚雨水哗哗而下,这次直接将房顶上的大窟窿又扩大了不少,雨水直接打湿了他的被褥,瞬身被浇了一个透心凉。
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李润不得已起身,想着将自己的床拉到房间另一侧睡觉,却发现自己那点力气根本拉不动,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和见春挤在一起时,房门传来咚咚的声音。
打开门,衣服穿戴整齐的萧长恆正站在门前,房间外时不时映进来几下电闪打在他的脸上,别提多渗人了。
李润扶着门:「公子怎么了?」
萧长恆头疼的无法入眠,又听见李润房间动静,便走了过来,他不喜欢看不到的感觉,便忍痛挣眼,透过眼上的纱布看着房内的人。
李润浑身被浇透了,髮丝湿漉漉的黏在他的侧脸,身上的里衣也贴着皮肤,狼狈至极,他垂睫扫到人被拉扯开的领口处,哪里一大片肌理上还挂着点点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