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小光头就拿出他的习题册,开始交他椭圆方程怎么算,立体几何的辅助线该怎么画。
他看对方瘦小得像个豆芽菜,问年龄。
对方乖乖答:「14岁。」
声音有些细,但是的确有些男生在变声前声音像女孩。
骆恆笑了:「14岁就会高中数学,不错啊小神童。」
他调侃的一句小神童,让对方那鹿眼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还有几分的羞赧。
小光头隔三岔五的就来找他。
有时候带着家里做的糖醋排骨饭,有时候是一块小蛋糕,甚至是一把进口的巧克力糖果。
他说:「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喜欢吃甜食?」
对方眨巴眨巴眼,没说话。
「小光头,你叫什么名字?」骆恆又问对方。
对方局促的抹了把自己的光头,闷着头不说话。
过了几秒才不情不愿的说:「虞意北。」
……
不是『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而是,她原本就是小姑娘。
十三四岁的年龄,被别人认错了性别,还剃了光头,自然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
——不是她的正名字,所以丢脸的不是她!
虞意安和初宜长得有几分相似,小姑娘也是女大十八变,骆恆在高三时再次见到虞意安和虞意北的时候,确定虞意北不是那个小光头,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虞意安。
妹妹顶用哥哥的名字,是说得通的。
再后来,骆恆问虞意安是否留过小光头,虞意安说留过,并精确的说出了那个夏天的时间点。
骆恆不相信巧合,所以认定了那个人就是化名虞意北的虞意安。
劳斯莱斯在不知不觉间停在了初宜的新居小区外。
初宜家没有亮灯。
骆恆给初宜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
他怀疑她把他给拉黑了。
「先生,这里不能停车!」小区的保安来敲骆恆的车窗。
骆恆说了初宜家的门牌号,说:「我等这家的初小姐。」
「初小姐前两天就拉着箱子离开,没回来呢!」
骆恆微微蹙眉,问:「那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保安摇头。
骆恆立刻让下属去查。
查到了一张高铁票。
起始站:帝都。
到达站:江南。
她回老家了。
骆恆下意识的打开手机也想买高铁票,但是这个点,已经买不到了,机票也没有了,除非明天再走。
劳斯莱斯驶上高速路。
八个小时后。
即将凌晨五点,黎明破晓。
劳斯莱斯进入江南境内。
又过了一个小时,到达白马水巷。
如今的白马水巷已经旧城改造变成了的网红旅游景点。
这个点,巷子里空无一人,寂寥得吓人,只有看到几盏青年旅社和网红民宿的logo灯牌亮着。
骆恆将车停在边上,沿着记忆在巷子里走,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个院子前。
一个不算气派但是很有韵味的徽派小院,大门看着有些年头了,但还算结实。
是他从前看到小光头出来的地方。
骆恆不自觉的抚摸这个大门。
突然,里面传来『汪汪汪』的犬吠声。
骆恆心中一惊,赶忙退到附近的一个灌木丛后躲起来。
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这模样十分的狼狈,像个小偷。
过了一会儿。
大门从里面打开,透出一条缝。
女人穿着一身灰蓝色提花暗纹平裁旗袍出现,身边站在一条黑色大狗,此时大狗没有呲牙,黑的全身都只能看到那一丁点的白眼仁。
大黑狗正满是提防的环顾四周,仿佛一旦发现贼人就会衝上去把人给撕碎。
「煤球,没人啊,你是不是听错了?」初宜温柔的摸摸狗头,「这么早,哪有人起床?」
煤球大眼睛看向初宜。
初宜轻笑:「我这是回来祭祀,不一样,人家平时这个点不起床的。」
说完就关上了门。
过了好几秒,骆恆才找回呼吸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看到初宜,莫名的有些心虚,还有些激动。
而更多的是满腔的酸楚。
心房像是被一隻大手捏着,涨得慌。
初宜才是当年那个小光头。
那虞意安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呢?
天完全亮。
那古朴的大门再次打开。
骆恆看到初宜牵着煤球走到小巷尽头的一家早餐摊买了一碗馄饨,她一身典雅的旗袍,却坐在小桌子上吃东西。
骆恆记得,初宜以前暑假就喜欢来吃这家的小馄饨。
还很大方的请他吃过好几次。
「帅哥,吃馄饨吗?」
早餐老闆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眼尖的发现了站在初宜身后几米的骆恆。
骆恆摇头,笑着说:「我没带钱。」
初宜听到这声音,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愣住。
与此同时,煤球先一步看到骆恆,不客气的『汪』了一声,但是身体依然趴在地上。
这威慑得十分敷衍
早餐店老闆见骆恆打扮考究,说:「我这就剩半份了,也不好卖,我给你煮了,你回头多来照顾我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