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焕从后面跑上来,蹲到程思梁身边,程思梁才劫后余生地说了句:「妈,柳姝要打死我……」
柳姝知道自己在程家的分位比不得程思梁,却也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舅妈,是表哥先说我的。」
赵明焕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坍塌来形容了,简直是天崩地裂,她难得发脾气,照着程思南一声怒斥:「怎么回事?」
程思南第一反应就是为自己开脱,她两手抬起,掌心朝前,摇着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程思梁还躺在地上,用了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他手扶着地板,感觉自己左半边脸都麻木了,没有半分知觉,用另一隻手蹭了蹭嘴角,手指都是血丝。
他挑起眉,瞪着柳姝,难以置信:「你真照死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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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临江公馆时天色尚早,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倒映在视线里不断向后拉扯,柳姝头靠在车窗边,看起来精神不振。
迟巍抬起手指轻轻在脸侧戳了一下,抬头转动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咔」响声,他低头沉思几秒,再抬眼时,柳姝已经侧过身。
「你很累么?」柳姝问他。
「不累。」迟巍低声回答。
「哦。」柳姝再次侧过身,重重地倚向车身靠背,身体得到舒展的一刻,她长长地嗯了一声。
迟巍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她,并把刚才她问过他的问题像反射球一样打给她,「你很累么?」
柳姝因为刚才的『大干一架』有些低落,情绪释放简单,收场却很难,被迟巍看到这一幕,她更觉难堪。
「迟巍。」柳姝小声说,「我回程家三个月来,程思梁一直说我。」
迟巍眸色渐冷。
「他今天说我回程家意有所指。」柳姝抬眼看了下司机,降低音量,「我承认我动机不纯,但他说话太刺耳。」
「嗯。」迟巍问,「什么动机?」
柳姝顿了一瞬,坦诚道:「我不是很想说。」
「所以你说这么多。」 迟巍蹙眉,忍下想翻白眼的衝动,声色冷漠,「是为了什么?」
「我想跟你解释。」柳姝也有些气弱,刚才动手打人的势头一点儿都没了,这会儿只剩心虚,「我不是故意惹麻烦的。」
「……」迟巍无奈,「我没说你麻烦。」
「对、对、」柳姝连忙点头,眨巴眨巴眼,又像是接不出下句话,只能重复着,「你没说我麻烦。」
但我觉得麻烦。
「而且我说实话——」迟巍调整了下姿势,翘着二郎腿,胳膊肘抵在中间扶手上方,清秀修长的手距离柳姝眼睛不足五公分,他咬了咬唇,忽而轻笑,「你把他打得挺狠的。」
柳姝一梗,这是什么意思?
迟巍手一伸,刚好覆在她脸上,温温热热的感觉让柳姝有些不敢动。
他眯着眼睛,凑近她,笑得隐忍又暧昧,还温柔。
「这说明你还是变了的。」
「……我、」柳姝有些结巴,「我、我哪里变了的?」
「嘶——」迟巍微蹙着眉,黑如耀石的瞳孔向别处望了一瞬,长睫轻颤,咬着下唇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手还搁在她脸上,磨磨蹭蹭。
柳姝小声问:「哪句话」
迟巍没开口之前,其实她还有些期待的,她现在是程家千金,万一迟巍真夸奖她什么大家闺秀,也挺符合她现在的气质,她可以欣然接受。
迟巍「哦」了一声,想起来了,五指併拢起来,轻轻扭捏着柳姝的脸,他没忍着笑,散漫道:「你更虎了。」
柳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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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公馆的婚房干净空旷,比起程家少了很多热闹,柳姝喜欢这份安静,这让她得到一种不急不躁的舒适,浑身安宁。
两人都没在客厅坐,柳姝回了卧室,迟巍去了书房。
雨过天晴,阳光正好,窗外树木枝繁叶茂,盈盈日光透过树叶落于主卧浅灰色的地板,斑驳璀璨。
柳姝掏出手机,看到方恩恩发来的语音消息。
她趴在床上,手指轻点屏幕,方恩恩咬牙切齿的声音游荡在整间卧室。
[柳姝?作为你的挚友,我衷心得警告你,结婚需谨慎!!]
[我已经问过周围十个已婚人士,他们说如果不是在知根知底的情况钱,万万不可把婚姻当作儿戏!]
[你结婚这事,你是不是骗我的?]
[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你和那个男人走得亲近啊?你要是闪婚我可是第一个不同意!]
柳姝笑得不行,给她回復了一条消息。
[不是闪婚。]
那边沉默三秒,直接给她打来通话,柳姝看了一眼,确定是语音通话才接起。
「柳姝?」方恩恩的语气比刚才发语音时平静许多,「你到底怎么回事?」
柳姝实话实说:「我结婚了。」
「跟谁?」方恩恩问,「我实在是想不到,难道是蒋靖川?我是看他对你有意思,可我没觉得你对他有那种想法啊?」
「没有啊。」柳姝有些吃惊,「你说什么呢?关蒋靖川什么事?你怎么会想到他啊?」
蒋靖川算是柳姝半个同行,摄影师出身,也成立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圈内有名,不过他与柳姝不同的是,他现在很少亲自上手,而柳姝一直都没放下相机。
「这不是看他对你有意思吗?」方恩恩嘆了一口气,又问了一遍,「真不是他啊?到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