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莫名让她感觉自己躯壳里落了张纸,准确来说,是被人硬塞进去的,轻飘飘的,但有实感,因为它的边角有些锋利,擦过心臟时,会留下绵长的触觉。
轮到她一言不发了。
宴之峋看见她低下了头,不可能是羞愧难当,那就只能是她在思考。
光打在她身上,她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黯淡黄,玻骨有一截凸起,显得人清瘦得过分。
宴之峋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把话说得太重了,不过只有一点,就在他准备轻咳一声将话题不着痕迹地翻篇时,听见她夸张地欸了声,保持着低垂脑袋的姿势,右手却朝着他小腿狠狠打了几下,「言出他爸,你看这个点蚂蚁还在搬家,它们是怕自己明天会饿死吗?」
「……」宴之峋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
她到底几岁?
看蚂蚁搬家还看得这么津津有味?甚至看出了昆虫学家的信念感。
等会,所以她刚才不是在思考,而是在观察蚂蚁?
他被生生气笑了。
言笑身边的女人饶有兴味地观察了他们一会,半晌决定把地方腾出来,等她走后,言笑抬头,正儿八经地说:「我不知道。」
回答的是宴之峋之前的问题。
她没撒谎。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她的常态,除非她刻意去打听,不然耳朵里进不来具有时效性的八卦或新闻,另外,这事言文秀也没跟她提起过。
她的脸留白少,眼睛大,盯住人看时,给人一种分外真诚的感觉。
宴之峋信以为真——她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具体什么案子?」
她让他展开说说。
宴之峋概括得很简单,说完他没忍住提到:「你阿姨——」
转瞬看见她的笑容缓慢被黑夜溶解。
「我的阿姨?」
她几乎一字一顿的,「你是说言悦?」
直呼大名,态度耐人寻味。
宴之峋其实并不清楚对方叫什么,但既然她提到了「言」这个姓氏,多半跟他口中的是同一个人,他极轻地嗯了声。
她的笑彻底褪去,冷到陌生,五秒后又恢復如初。
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言笑岔开话题:「你跑过来的?花了几分钟?」
宴之峋有看时间,「六分钟。」
「这么快?」她露出惊诧的反应。
他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不免有些沾沾自喜,「体测一千米一直记录是我的,不像你,及格都困难。」
言笑不满他捧一踩一的做法,冷笑一声,「赶紧给我把屁股夹紧了。」
突然说什么呢?宴之峋满头雾水。
「当心尾巴翘起来。」
「……」
他再次被气笑,不想再理她,一面在心里后悔自己衝动之下的行为,他就不该来找她。
他正悔不当初,言笑问:「你还有力气吗?」
「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腿麻了。」她理直气壮地张开双臂,「你行个好,背我回家吧。」
宴之峋僵住了,提醒她:「言笑,我们早就分手了。」
「可我们现在是朋友。」
「朋友之间,有点肢体接触很正常吧。」
「还是说你心里有鬼,居心叵测,压根就没把我当成普通朋友看?」
一连丢出去三句话,分量一句比一句重,也一句比一句让人无法反驳,宴之峋拿她没办法,在她身前蹲下,「上来。」
言笑乐呵呵地爬上他的背,双手环住他前颈。
左臂越贴越紧,温热的触感过渡而来,他心臟一紧,随即开始狂跳,跳了差不多几秒,突然反应过来,拍她的手,「你锁我的喉干什么?」
她傻笑,「抱歉,一时没忍住。」鬆开了手。
宴之峋心跳节奏慢慢平稳下来。
风也停了,他清晰地听见她说:「谢谢。」
第30章 他她
在宴瑞林明里暗里的施压和示意下, 从年三十开始到正月十五的那段时间,宴之峋都没排上班。
除夕夜前一天,也是回申城的前一天晚上, 宴之峋收到言笑的消息:【明天一天我妈都挺忙的,我有事要去外地一趟, 最快当天能回来, 你不上班就帮我看着点出出……你不是还没和儿子一起过过年吗, 正好趁这机会……桐楼能放鞭炮,不过家里没有,你可以去镇上买,放的时候小心点, 别伤到出出了……还有,出出喜欢玩仙女棒,你多买一点。】
难得三言两语就能概括完的事,她却发来长篇大论, 有悖她的性格。
这不太对劲。
宴之峋回了一长串问号过去, 然后问:【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言笑:【?】
宴之峋:【那就别说的跟託孤一样。】
言笑没回消息, 五分钟后,趿拉着拖鞋, 蓬头垢面地敲开三楼卧室门。
一打开,宴之峋的注意力就被关在鸟笼里的鹦鹉夺走,猛男张了张它那金口, 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少咒我!傻狗!】
宴之峋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跟一隻被驯化过度的傻鸟计较,抬眸,看向赏给自己傻狗称呼的始作俑者, 憋着气说:「明天不行,我有事要回申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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