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提着灯的客人接过银子,暗自嘟囔了句:「我还当我的运气如此好呢。」
人走后,掌柜的赶忙吩咐人收拾关门。
可不是人人都如晚间进来的一位白衣公子那般好说话,没要他的银子。
若照这么下去,他非得破产不可。
宋府,宋随的书房内,莫春羽和时雨大眼瞪小眼地坐着。
终于,屋外传来了浅浅的脚步声。
定是宋随回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望向门口。
只见宋随举着一隻黑不溜秋的灯笼走了进来。
「大人我有话说!」
「大人,时雨有话同您说。」
两人齐齐开口,惊雷似的声音。
宋随眉头一皱,点点时雨,示意让他先说。
莫春羽急了,抢在他前头开口:「大人,我今夜看见他偷偷摸摸地去见兵马司的腾元!」
时雨抿唇,不再说话。
宋随将手里的灯笼仔细放在桌面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神色平静,语气无波:「你去见腾元做什么?」
时雨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那人找我,说是知晓我的身世,要与我见一面。」
「哦?」
宋随闻言閒閒靠在椅背上,伸手摸向手里的灯笼手柄。
表情看不出喜怒,语风依旧淡淡:「所以呢,你的身世是什么?」
室内,默了一瞬,时雨才开口:「他说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
莫春羽上前一步:「他唬你的吧,你不是马队在北边捡到的么?」
「你们觉得这灯笼好看么?」
宋随冷不丁地问上这么一句,莫春羽头也没抬:「黑不溜秋的,丑死了。」
他又看向时雨,缓缓道:「时雨,你说呢?」
时雨欲哭无泪,谁这种时候还关心灯笼啊?
他抬眼飞快往桌面上看了一眼,而后把头垂得低低的,好似在看自己的鞋面。
半晌才道:「挺……别致的。」
莫春羽有些无语:「别致?你就扯吧你。」
宋随白了莫春羽一眼,他终于闭嘴,乖乖退至一边。
「腾元说你是他弟弟,他可有什么证据?」
跪在地面上的时雨缓缓抬头,面露为难:「一定要说吗?」
宋随抬指敲敲桌面,不容置喙。
「属下从小就不会说谎。但到了非要说谎的时候,便会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时雨:「一定要盯着自己的鞋面才能说出口。」
宋随叫他站起来,「你看着我,再说一遍,这灯好看么?」
时雨果真看着宋随,一字一句回道:「难看,非常难看。」
莫春羽绷不住了,他抬手勾住时雨的肩膀,喝道:「好家伙,你藏这么深,就是为了看我挨骂是吧!」
他就说嘛,他家大人那么古怪的脾气性格,时雨这家伙回回都能和他说到一块去,搞得他还以为自己是个异类。
原来这人是在这溜须拍马呢。
时雨嗫嚅起来:「大人,属下每次说谎也不是为了骗您。
「属下的确是打心里觉得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宋随于他而言,是暗夜烛火,天上星月,是拉他出黑暗泥沼的一道光。
他自是不想让他失望。
宋随:「腾元的事情,你预备怎么办?你从前不是一直想找回你的家人么?」
腾元是长公主的人,宋随又与长公主不对付。
倒是让时雨陷入了两难境地。
他又跪下来:「属下哪儿也不去,大人不要赶属下走!」
宋随揉揉眉心,「我没说要赶你走。」
今日忙活了一日,他也有些乏了,一边起身,一边拿起桌上的灯笼,「下回腾元再找你,先告知我。」
时雨立马应道:「属下明白。」
宋随点点头,往外走了。
宋随走后,莫春羽抱着手凑上来。
时雨记着他方才急忙忙告状的事情,臭着脸很快躲开。
莫春羽被嫌弃后,很是无辜地看他一眼:「你怎么还生气了?你偷偷摸摸与兵马司的人碰面,我还不能说了?还有你平日里背着我说好话骗大人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再说了,大人只是面上看着凶,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又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
他先告状也是为了把事情弄得热闹些,自己做一做坏人,让那家伙显得可怜些罢了。
真是不识好歹。
不过……宋随今日的状态倒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按他的性子,虽说不至于真的将时雨赶出去,可时雨毕竟瞒他在先,一顿罚是免不了的。
没想到今日竟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这还是宋随吗?
他家大人莫不是转性了?
第50章
新年临近, 街道两边四处挂着对联红字,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
天幕飘着皎皎流云,带着冷意的冬风吹在身上,让人顿生寒意。
这上京的冬, 看来也不比边塞暖和多少啊!
荣青云一行人纵马在街道上穿行。
荣青云身侧的一个副统领开口:「将军, 不是还有两日才是新年吗?我们为何一路不停地往上京赶吶, 简直累得骨头都要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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