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閒閒站着,长身玉立,眉峰如远山,翩雅淡然。
周身融了清冷月色,这月光照在他玉白色的衣裳上,给他添上几分柔和,减去几分凌厉。
她就说今日总觉得他与平日看着不大相同,这么一瞧才知道,原是衣着换了。
她有些好奇:「你平日里不是爱着玄色么?今日怎么穿起浅色的衣裳了?」
都与他待了半夜了,现下才发现他换了衣裳。
也不知她这一晚上都在关注些什么。
他居高临下,凉凉的一句:「怎么,不能穿么?」
委实将梁雁堵得说不出话来。
梁雁拍拍手,站起身来,他此时已动了步子往外走。
她只得提步追上去,「你这人,我才和你说的,好好说话,别与人呛声,怎么又来了。
「你与人说话回回都夹枪带棒的,往后谁愿意同你交好?」
他脚步停住,交织着灯影月色的黑眸斜斜在她脸上一掠,很快又收回去,看向不远处形形色色的人影。
已经算是听进去了,只是可能还需要再给个台阶。
梁雁见他停下来,认认真真上下打量他一眼,才坦诚道:「我就是第一次见你穿白色的衣裳,随口一问,你若不愿说就不说嘛。
「不过你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台阶给了,再端着就不礼貌了。
梁雁悄悄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绷着的眉眼松泛开,里头流转着一点微微莹泽,像是清润美玉上簇起的点点光华。
她也跟着松泛下来。
宋随看向她空落落的两隻手,言语清润:「灯呢?」
梁雁即刻反应过来,「我回去拿!」
好在两人并未走远,她回身去拿了那两盏灯很快便赶回来,停在宋随身侧。
宋随随手接过她手里的两盏灯,又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替她隔开一些人流。
而后缓缓道:「这衣裳是我娘从前给我准备的,今日恰好翻出来,便穿了。」
「嗯?」梁雁朝他歪头,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同自己解释。
他竟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心中闪过一丝感慨,梁雁接话:「你母亲眼光很好,这衣裳很衬你!」
他带着她往前走,不知是街市里的热闹喧嚣感染的,还是因为身边这人。
向来寡言少语,不善表达的宋随罕见地自己起了话头,「她还给我准备了许多浅色的衣饰,她喜欢看我穿得清雅大方,可我却爱穿深色的。」
「为什么呢?」
「大概是与浅色相比,深色更不易被看穿,也不会受外物影响。
「始终如一。」
「你说的有道理,浅色的确是不耐脏」,她扯起宋随垂落的一边袖角,方才往河里取花灯的时候,他的衣袖曾淌进水里。
现下虽干了,但有淡淡的水渍,落在白色的衣袖上,有几分显眼。
「只是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你喜欢什么便穿什么就好了。
「反正真正在意你的人也不管你穿什么衣裳的。」
宋悯德与何玉林都待他很好。
有时候好到他险些就要以为,自己真是他们的孩子了。
可每每有这念头出现的时候,那些他不爱穿的衣裳,不爱看的书,他不爱吃的食物……一样样送上来,冰冷又强硬地提醒他:人各有归处,勿生妄念。
从来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他的。
自然也不会有『真正喜欢自己的人』。
他脸上落寞凝重的神色渐渐下坠,暖黄的灯光照着他漆黑沉肃的瞳心,却也不能驱走其中盛满的冷冽寒意。
身侧的袖子也跟着下坠,他反手拉住作乱的那人,「做什么?」
「你不是进去换花灯了么?换了什么出来?快拿给我瞧瞧!」
他左手同时收着两盏灯盏,右手垂在身侧,被她拉着袖子。
此时听了她的话,一时没有功夫再去想其他,于是右手抬起,从左手那一边取了一隻灯笼来,一边一隻地提着。
两人往外走了一段,这会儿四周的人已不似主街那边那般多了。
两人在路边停下,宋随叫她走到身前来,理直气壮:「东西在我怀里,我腾不开手,你自己来取。」
梁雁抬眼,有些狐疑,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灯笼。
他轻鬆地往上一提,似是不耐烦地催了句:「快些。」
梁雁扑了个空,但心里好奇着那花灯究竟能换来什么东西,便没与他计较,伸手往他怀里掏,仔细找起东西来。
她一隻手拉着他的衣襟,一隻手小心地往里头游走。
只摸到带着热意的胸膛和硬实的下腹,别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且古怪的很。
不过是找个东西,指尖那点热意传上来时,她却觉得分外灼人。
一时间往前摸索的动作也拘谨了起来,更是什么也摸不着了。
宋随低下头,声音从她耳侧往下传,「往里些。」
烫的她耳尖一红,手往前伸了一寸,动作粗鲁起来。
「找到了!」
她摸到一块硬物,抓在手里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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