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塌的。」逍遥子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拂袖,李观棋便转了个身,被迫往回走,「我送你出去,以后别来这了。」
一直走到了能看见其他弟子的地方,逍遥子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观棋:「好,下次再向前辈讨教。」
李观棋站在原地,确定逍遥子走了后,才看向附近的草丛,凭藉感觉走到某一处,拨开树叶。
华镜半蹲着,脑袋上站了一隻乌鸦,一人一鸦盯着他看。
她心情很复杂。
他怎么就刚好过来,还替她解围了?华镜从不觉得李观棋能帮她,太出人意料了。
这让她有种主动权被抢走的感觉,很不适。
他甚至不问她是不是华镜,但从他的眼神里,华镜能读出他已确信了。
李观棋甚至笑了笑,让开路,故意说给路过的其他修士听:「道友好兴致啊,草丛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华镜钻了出去,道:「我的乌鸦顽皮,钻进草丛里去了。」
顽皮的乌鸦配合地嘎了两声,从华镜脑袋上下来,又站到了她肩膀上。
看得出阿渡气还没消,啄了啄她的耳垂。
华镜重新打量李观棋。
才多久不见,他像换了个人。远远看着还不觉得,靠近了,越发觉得他意气风发。
看来楚月西给了他很多信心,风一愚和其他弟子的信任也让他充满自信。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观棋的眼睛里好像有一条流动的小溪,华镜不自觉别过视线,看他道袍上的纹路:「今天。」
李观棋看向她破损的道袍,「去换一件衣服吧。」
这段时间的观鹭崖有许多其他宗门的弟子,相谈甚欢同行的很多,她一个万骨壑的和衡武门的走在一起,并无人起疑。
华镜确实需要换一个地方,她不确定逍遥子会不会搜寻这附近。
但看他反应,不会大张旗鼓。那凡女身份应当不一般,他在保护她不暴露。
与李观棋一路同行,许多弟子和他打招呼。
华镜在一旁观察,不止衡武门弟子,观鹭崖、万骨壑的弟子也十分友好,言语透露欣赏。
还有十里明月的女修,虽不上前搭话,却也淡淡一笑。
他混得风生水起啊……
李观棋又和一个观鹭崖弟子聊了两句,对方热情地邀请他去仙音台,那是观鹭崖弟子斗乐的地方,请李观棋这个不识音律之人当评委,可见看重。
李观棋与那弟子告别,忽闻华镜说了句:「太张扬了。」
他看向华镜,「广交朋友是好事。我知道,你担心风一愚会忌惮。放心,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在他面前我装得很好。」
华镜:「……」
左一句我知道右一句我知道,话都被他说完了。
华镜干巴巴地说:「我没担心。」
第四十四章 幼稚。
李观棋淡笑, 点头道:「嗯,你没担心。」
华镜:「……」
她干脆不说了,转过头欣赏观鹭崖的风景。
她在看风景, 李观棋在看她。
阿渡缓缓转动脑袋, 一隻乌鸦竟也给人若有所思的感觉。
「到了。」
观鹭崖给挑战天门的他宗弟子准备了寓所。在另一侧山顶, 一片高低错落的竹坞。
华镜走上竹子做的楼梯,往竹窗里看,「楚月西去哪里了?」
「她去膳堂了。」李观棋道。
「你怎么不跟着她?」华镜责怪地看了一眼,「万一谢危楼趁此机会和她拉近关係呢?」
李观棋愣了愣,旋即对不知名方向一笑, 「不会, 如果谢师兄和楚师妹真的有夙世因缘,或许……被我斩断了吧。」
「何出此言。」华镜推开竹门,款入室内。
这竹坞有两间房,她转入左边,一眼看见桌上的女修用物, 胭脂水粉。
华镜下意识退出去了, 看见李观棋站在门口, 「那是她的屋子。」
华镜看向右边厢房紧闭的门, 「你们住在一起?」
话音未落,李观棋语速有点快地解释道, 「不,我住在后面那间。这间是谢师兄的, 我们就来了三个人。」
华镜扭头, 这才发觉她看漏了一间。但心里那不舒服的感觉已留下痕迹。
她摇了摇头,没再追寻这感觉来源,「斩断是什么意思?」
「楚师妹对谢师兄的『感觉』越来越微弱了, 虽然谢师兄变得和之前一样,对楚师妹很殷勤,但她并不在意。」
华镜想了想。楚月西是天之骄女,也许她并不完全被天命控制,若她真心喜欢李观棋,上天或许会为她换一个「官配」。
华镜抬眸,看向李观棋,「那你对楚月西是否也有谢危楼对她的感觉?」
李观棋:「什么感觉?」
华镜:「动心。」
李观棋看着她许久,摇头:「没有。我永远不会对她动心,我知道楚月西需要的不是我。」
华镜拧眉,不禁嗤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她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人。」
李观棋:「是,她需要的是我『这种人』,不是我。谢师兄也可以是『这种人』,所以我之前得防着他,但现在没关係了。因为『这种人』只要有一个,我已经是了。」
华镜从不知道他看得这么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