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随口应付。
不是错觉。
李观棋的感觉越发强烈,楚月西拉着他的手挤出人群,「听说今日膳堂的大厨又准备了新菜式,爹说过不能沉溺于口腹之慾,可这观鹭崖的厨子手艺太好了,真想请他回衡武门……」
李观棋轻轻将手从她掌心抽出来,「我有点事,待会儿再过去。」
楚月西诧然,想喊他,李观棋已消失在人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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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镜离开人群,她手持照骨镜,观察镜面变化。
照骨镜被君销骨改造过,他用大量魔气化去佛息,打上魔族符印,现在这镜子能感知到方圆百里的分神,镜面边缘有红点指出方向。
华镜一直走,起初周围还有许多修士,渐渐人越来越少。
等她停下脚步,发现沿着小路下山了,这里似乎是观鹭崖的背面。正面是云海,背面则不见光,有一个长满青苔和藤蔓的山洞。
穿过山洞是一片花海。这季节还有桃花,属实梦幻。
华镜往前走便遇到阻碍,她伸手摸了摸,是一面结界。
阿渡:「你想进去吗?」
华镜:「嗯。」
君销骨有很多仆从,阿渡地位最高不仅是因为他陪伴君销骨最久,还有一点是他能操纵结界。
阿渡飞到结界前,用鸟喙啄了半天,啄出一个能让华镜一人通过的缺口。
华镜沿着花海小径一直走。
一棵花冠茂盛,庞大如伞的桃花树立在庭院中央,一个女人坐在石桌旁,背对着华镜。
华镜低头看照骨镜,红点指着正前方,正是女人。
她眉心跳了下。风一愚的分神躲到其他宗门,但他不会把分神变成女人。
或许分神寄生在这女人身上?
华镜感觉不到她的修为,这是个凡人。
观鹭崖隐秘、有结界保护的地方,坐着一个凡女……
不妨与她聊聊。
华镜缓缓向前走去,那女人仰着头,似乎在看花。她耳目很灵,听见华镜踩踏落花的声音了,将她误认成别人:「你来了。」
华镜踏出的左足一顿,神情变了变,不,确实有人来了。
她转身就跑,才跑出十来米,原本站着的地方凌空飞来一把剑,刺进地里。倘若她还在那,一定会被飞剑刺穿。
华镜头也不回地往前奔,她察觉到对方的修为比她高出一个境界,竟已是步玄。
参透了生死局的人,是谁?修仙界从未听闻!
踏虚以上的境界碾压近乎一座大山,华镜不能暴露便只能跑。
阿渡在她疾驰时回头看了眼,那把剑深深地扎入地面,下一刻有个人落地,回头看了眼女人,手虚空一抓,那剑便落入他手,他脚下不动,将剑甩向华镜后背。
「躲开!」阿渡大声喊道。
华镜避开了,剑飞过她身旁,灵力激起的气浪撕破了道袍。
飞剑撞到结界上,阿渡啄了半天才弄开的结界立刻破了个大洞。
华镜从那洞里钻出去,眼看飞剑迴旋,当机立断,把阿渡丢了出去!
阿渡:「嘎嘎嘎——」
阿渡化成了一团黑色魔气,飞剑穿过他,下一刻他又变回乌鸦,飞到华镜头顶,用鸟喙啄她的脑袋,气得一个劲喊「臭死了臭死了」。
穿过山洞,华镜以为对方不会再追了,岂料他纠缠不休,飞剑回手后几息便追上来了。
华镜反手往山洞贴了张暴雷符。
一声巨响后,山洞塌陷,华镜乘着气浪扑出很远,滚进了道路旁的草丛里。
她滚了两圈,翻身半蹲跪地,抬起头,视线穿过交错的树叶,看见一道人影从轰开了碎石,烟尘滚滚,她一下认出了那人。
观鹭崖掌门,逍遥子!
他突破步玄的事竟没人知道?华镜想不通,他的道侣吗?华镜从不知道逍遥子的道侣居然是个凡人,那结界是保护她的。
「嘎——」阿渡还在生气。
华镜捏住了他的两片鸟喙,她原本还想往人多的地方跑,眼下来看跑不掉了。
通知君销骨弄点动静出来?华镜屏息凝神,存在降到最低。
逍遥子面沉如水,他并没贸然揣测华镜的心思,否则他会往人多的方向追。
放出神识,附近无人。他皱了皱眉,这说明对方和他的境界差得不多。
观鹭崖三位长老都是踏虚境,但他们此时应在主持步天节。莫非有其他宗门的踏虚境混进了观鹭崖?
这时他提步往前走,路上分明没有痕迹,他却像知道华镜躲藏在哪里似的,伸出手碰到树叶。
华镜握紧了剑。
「前辈。」
一道人声打断了逍遥子的动作。他直起腰,看向并不面生的年轻人,他注意到了塌陷的山洞,「发生什么事了,您和谁动手了吗?」
逍遥子对李观棋印象很好,风一愚那种人掌管的衡武门能出一个干净的弟子很不容易,「你怎么到这来了?」
「今日的天门挑战结束了,您说我可以在观鹭崖随便走动,我四处散步就走到这儿来了。」李观棋观察他神情,小心翼翼,「这里不能来吗?」
「再往前就是禁地了。」逍遥子说完,看向草丛,猝不及防地拨开了。
没有人。
看来那小贼真的逃走了。
「这山洞怎么塌了?」李观棋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