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啊。」沐钰儿忧心忡忡。
唐不言垂眸。
「把案子查清楚吧。」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笔宛若笔墨一蹴而就的眉眼在此刻笼上云雾之色。
「那我现在就去北阙叫人。」沐钰儿出了屋子,安慰道,「若是找到凶手也许陛下会听殿下说几句。」
唐不言嗯了一声。
「别丧气。」沐钰儿探过脑袋,正打算拍拍他的手臂,却猛地想起手指上有血,在千钧一髮间停了下来,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裤子。
摸了一下这才发现这衣服也是自己的衣服。
腰上已经有一道道被拖开的血痕,在红绿色的间裙上格外明显。
沐钰儿扯着衣服,大惊:「衣服脏了!」
唐不言扭头去看,视线在她腰间一闪而过,随后便很快移开视线。
「脏了怎么办?」沐钰儿心虚问道。
「脏了便不要了。」唐不言沙哑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沐钰儿小声嘟囔着。
「不碍事。」唐不言垂眸,看着她失落的小脑袋,便掏出帕子,递了过去:「擦一下手,回去吧,这具尸体若是可以,烦请今日就给出结果。」
沐钰儿接过帕子,仔仔细细擦着手。
「少卿奉义门在这里?」沐钰儿跟在他后面,见他笔直绕过奉义门,惊讶说道。
「右嘉善门可以直接到嘉德门前。」唐不言说道。
沐钰儿惊讶跟在他身后:「原来还能这么走,东宫小门还挺多。」
唐不言格外沉默,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很快就来到嘉德门,守门的侍卫看到唐不言还颇为惊讶。
「少卿。」侍卫长上前行礼,目光忍不住朝着他身后的女郎看去,「可是要离席?」
唐不言颔首,沐钰儿躲在他背后。
两人很快就出了嘉福门,沐钰儿找了半天,这才在满地马车中看到瑾微正抱着马鞭在打瞌睡。
「尸体怎么运出来?」沐钰儿朝着瑾微的方向走去,小声问道,「你若是不想惊动东宫,其实我也可以搬出来的。」
「你可以躲过守卫?」唐不言惊讶问道。
沐钰儿皱了皱鼻子,强压着得意,故作淡定地答道:「还行吧,我自小腿脚利索,我师父在我十岁的时候就打不着我了。」
唐不言满腹心事就在此刻开心的炫耀中被驱散地烟消云散。
「不必,瞒到越久,背后之人越晚拿出证据,陛下便会越生气。」唐不言淡淡说道,「既然鲁寂死了,不妨就跟着背后之人的脚步走,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不是陷害……」沐钰儿嘴里含糊了一下。
「若是这样,帐本早就交上去了,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唐不言解释着,「他们图谋的只怕更深。」
「那不是很危险。」沐钰儿惊诧说道。
唐不言沉默,最后站在马车前,略带疲惫说道:「上车吧。」
沐钰儿见他脸色格外差,猛然想起今日他生病还未痊癒。
「我自己回去吧,少卿还是回府休息吧。」
瑾微也发现郎君脸色不好,连忙上前张开大氅给人披上。
「郎君不舒服了吗?」
唐不言咳嗽一声:「先送你回去,等会我就让人把尸体送过来给你。」
沐钰儿一听就知道他还不打算休息。
「还是身体要紧……」
「三郎呢,不是说出宫了吗?」
一阵嘈杂声在宫门口响起。
唐不言侧首,蹙眉看了一会儿,最后无奈说道:「上车。」
沐钰儿一见宫门口的仗势就觉得不妙,连忙掀开帘子躲了,马车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赶在那一群人过来时,正好陷入安静。
唐不言蹙眉,看着被众人簇拥走过来的安乐郡主。
「三郎。」
安乐郡主年仅十五,可样貌已经出落的倾国倾城,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妩媚的丹凤眼,额间一滴暗蓝色的水滴状的宝石垂落在眉间,眼尾处火纹妆的斜纹,撑得眉眼精緻富贵,唇颊两侧是一颗颗米大的珍珠弧形,只需开口便觉得流光溢彩,华彩逼人。
「我听说你有个表妹来,怎么不见影子。」她靠近唐不言,笑起来格外妩媚,目光落在垂落的车帘上,「若是以后都要生活在洛阳,如此羞怯可不行。」
唐不言眉眼低垂,淡淡说道:「她身体不适,微臣正打算送她回去。」
安乐郡主细眉一挑,上前一步,高耸的漆鬟髻上两侧碧玉流苏长坠因这猛然起势的动作晃了晃,指甲盖大小东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那不是正好,东宫今日还有太医,不如让太医看看。」她笑说道,眉目间是桀骜不驯的嚣张,哪怕口气再是温柔也掩盖不住咄咄逼人的娇纵,「总不好耽误表妹的身体。」
唐不言脸色不辨喜怒,神色冷淡若冰霜,冷沁沁的:「不必。」
安乐郡主手指绕着大红色的帔巾,靠近唐不言,大红色锦缘绫大袖金光凌凌。
她笑颜如花地伸手,想要去搭唐不言的肩膀。
「你那个表妹好生神秘,本宫不就是想见她一下,竟然还要翻天覆地地找人,本宫就想和她交个朋友,怎么这么难。」
唐不言往后移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淡淡说道:「表妹性格腼腆,不爱见人,还请郡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