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时有谁在大雨天来到鲁寂屋内,和他发生了……小声的争执,可能甚至没有过多的停留。」唐不言分析着。
「对!」
沐钰儿眼睛微亮:「所以现在有三个问题,第一,鲁寂在崇文馆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是什么事情要他头部受伤流血后还要冒雨出门一趟。」
「第三,那迭书到底是什么?」
唐不言看着她灿若明珠的眼睛。
沐钰儿平日里总是懒洋洋,不着调的样子,可一旦涉及案子,就像大猫在小憩中睁开眼,终其锐利,光芒难挡。
「你是不是在发呆,听到我说话的嘛?」沐钰儿的脑袋突然凑过来,一双大眼睛扑闪着,警觉地紧盯着唐不言。
唐不言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接着拢了拢披风的动作,往后悄悄退了一步。
「听到了。」他说,「崇文馆配有内侍,你可要询问。」
沐钰儿连连点头,簪子上的银蝶微微煽动着翅膀,好似按耐不住,即将起飞一般。
「你还想询问谁?」唐不言低声说道,「你离席太久了也不好。」
沐钰儿掰着手指头说道:「想要询问崇文馆的侍卫和内侍,鲁寂到底何时离开崇文馆的,有没有和人发生过争执?」
「鲁寂的书一定从崇文馆带出去的,到底是什么书,还有我想在附近转一下,看看鲁寂到底能去哪里?」
唐不言颔首:「那便一个个来。」
没多久,灰衣内侍并两个侍卫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三月初四是你们当值,你们都是何时见到鲁寂的。」沐钰儿坐在桌子前,问道。
「奴婢是内院经史两馆伺候贵人们茶水的,崇文馆经、史两馆附近只安置了令史九人和书令史十八人。」小黄门年纪小说话脆生生的。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也就是在这一圈,这条游廊全都可以走遍。」
沐钰儿随便看了一眼门外那条显眼大红色的花廊。
花廊左右两侧屋顶堆满了细白的小花,官署的屋子前为了朝阳倒是格外空落落,这些小白花若是平日里仔细养着,细细小小垂落下来时应该很好看,可前几日大风大雨,如今就显得有些七零八落的悽惨。
「平日里这条花廊都有有人巡走吗?」唐不言问。
内侍面露为难之色:「诸位贵人除非召唤,不然我们是不能随意踏入此处的。」
沐钰儿抬眸:「你的意思是这里是没人伺候的?」
「对。」内侍点头,「诸位贵人平日不需要人伺候的,唯有烧水打扫时才会让奴婢进来,有时一日都没有贵人召唤也是常有的事情。」
「是东宫所有地方都这样,还是崇文馆这样?」沐钰儿不解追问。
「就崇文馆如此。」
沐钰儿有些吃惊,伸手戳了戳唐不言的后腰。
唐不言身形一僵,只觉得猫爪儿勾着衣服金丝,实在有些烦人,不由嘆气,身形微动,避开那隻闹人的爪子。
「我也不知。」他并未回头,但还是淡淡解释着。
沐钰儿满意地收回手。
「那你初四可有见过鲁寂?」她抬头,重整旗鼓问道。
小内侍连忙慌张收回视线,磕巴说道:「见,见过。」
「他叫你打扫屋子了?」沐钰儿惊讶说道。
「不是的,亥正一刻还没到,当时更漏还有一个小山尖没落完,鲁令史叫奴婢备上一条黑袍说是下雨了,准备披着回家。」小内侍苦着脸,「奴婢说黑袍不遮雨,给他备伞,但鲁令史不要,说自己手中还有书。」
「奴婢又说那不如奴婢送他上车,谁知鲁令史还嫌奴婢啰嗦,阴了脸,奴婢这才慌忙给他备下黑袍,之后目送他离开屋子。」
沐钰儿坐直身子:「那可看清他怀中书的样子。」
小内侍好一会儿,扭拧说道:「奴婢,奴婢不识字。」
「你在崇文馆伺候,你竟然不识字!」沐钰儿吃惊问道。
小内侍低头:「馆内之前发生过有内侍偷盗贵人东西的事情,便都换了一批奴婢这样不识字的人。」
偷东西和识不识字有何关係。
沐钰儿迷茫,下意识伸手打算去戳唐不言。
谁知手指刚刚碰到衣服边边,就听到头顶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
她抬眸,眨巴着眼睛,正好和唐不言垂眸的视线撞在一起。
「也不知道啊。」她讪讪收回手。
唐不言盯着她发红的耳朵看了一会儿,这才移开视线,却不料和那个小内侍打量的沐钰儿的视线撞在一起。
内侍猝不及防和那双冰冷的漆黑眸子看了个正着,慌乱地移开视线。
「仔细想想。」唐不言冷淡的视线注视着小内侍的眼睛,身形微动,挡在沐钰儿身前,淡淡说道,「那书如何模样,什么颜色,大小如何?」
小内侍被吓得两腿颤颤,绞尽脑汁地回想着,突然激动说道:「蓝色的,只中间有一行字,就普通书本的大小,奴婢觉得有点像……那本书。」
沐钰儿也跟着顺势低下头,和桌角上的一本书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倒吸一口气。
「你确定是这本?」沐钰儿的脑袋从唐不言背后探出来,手中拎着唐不言随手放在一侧的田横趣闻录的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