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言也跟着笑了起来,眼尾弯起,那簇长睫落了下来,微白的唇微微勾起,极为浅的笑意:「司直说来听听。」
因为离得太近,猝不及防被美色暴击,沐钰儿吓得连忙退了回去,冷酷无情说道:「办案过程,恕不奉陪。」
「那司直所求之事,也恕某不奉陪。」唐不言施施然的往后靠了靠,快速回敬道。
沐钰儿纠结地看着他。
他收了笑,整个人又是月冷泉深的疏离模样:「不过是一场交易。」
沐钰儿眉心紧皱,唐不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我与答应你的事,你便去跟陛下说。」她慢吞吞问道。
「自然,这个要求并不难。」唐不言颔首。
沐钰儿龇了龇牙,嫉妒极了,这就是圣心恩宠的人啊,好嚣张的口气,太可恶了。
「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唐不言话锋一转,脸上的冷色微微敛下,轻言细语开始哄骗道,「司直若是实在决断不下,不如听某说一说。」
美人计,自来就是大杀招。
沐钰儿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被人牵着鼻子走,但不得不捏着鼻子说道:「郎君说来听听。」
「我想与司直一起查这个案。」
沐钰儿眸光一抬,脸上顿显厉色,她一动,原本虚虚落在肩上的红带子便不经意地垂落下来,在空中来来回回晃了一下。
「我到底有没有杀人,司直心里清楚。」唐不言看着她瞬间变了的脸色,神色堪称温柔地说道,「而且司直不是想知道某和梁坚到底有何关係吗。」
沐钰儿眸光微动。
「把我拴在身边,不是更方便吗。」唐不言微微一笑,顿时月出重山,星河灿烂。
沐钰儿也不知是被这笑晃的,还是被这话吓的,脑子空白了片刻,差点踉跄着摔下来,幸好眼疾手快抓着窗门,这才没有出丑。
「您不是身体还没好呢吗?」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垂死挣扎着。
「走几步路也不碍事。」唐不言盯着她鬓间垂落的红带子,和和气气地说着。
「我是信您,可您毕竟还未洗清嫌疑,随意出门怕是不好。」
「那就要看司直的本事了。」
唐不言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蛊惑道:「这事,司直不亏。」
这事说起来确实是沐钰儿占便宜,唐不言油泼不进,查起来本来就有难度,可若是日日夜夜跟在自己身边,迟早会露出破绽。
可,带着一个累赘……
「郎君热水来了。」门口传来一个昆崙奴古怪的洛阳调子。
作者有话说:
更香——古代用香做的时钟
第8章 金生案
出门
离谱,人要是倒霉,真的哪哪都衰。
就在沐钰儿犹豫不决中,门口传来昆崙奴不识趣的声音。
唐不言侧首,扫了一眼门上的倒影。
沐钰儿直接后仰,如猫儿一般消失不见了,连着窗户都被她顺带只留下一个细缝,动作干净利索,一看就是惯犯。
「司直的答案是什么?」唐不言不急,反而压低声音问道。
沐钰儿趴在窗边装死。
「送进……」
唐不言略带遗憾地嘆了一口气,轻描淡写地开口。
只是话刚才出口,身形不由一僵,立刻垂眸看去。
只见沐钰儿的手穿过缝隙,一把薅住他的手腕。
「有话好好说啊。」沐钰儿半个身子都缩到窗台下,手却是紧紧拉着他的手腕,甚至还用上了几分力气。
一双晶亮的猫儿眼隔着窗缝挤进来。
「郎君。」昆崙奴在外面只听到一个声音,却听不到后面的话,不由心急地敲了敲门。
「郎君,怎么了。」
沐钰儿的手指勾了勾他的手腕,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唐不言,闷声闷气说道:「商量商量,可以商量的。」
唐不言眸光微转,静静地看着她,却开始慢条斯理地伸手去剥她的手指。
沐钰儿大惊。
没想到唐不言看着弱,还是有一些手劲的。
「把水送……」
「明,明天。」
沐钰儿扒拉着他的手腕,用力摇了几下,近乎咬牙切齿。
唐不言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明天送来吧。」
屋外,昆崙奴身形一顿,随后歪了歪脑袋。
「不要了,辛苦奴儿了。」唐不言和气说道,随后低头,就看着沐钰儿原本被拨开的爪子又开始重新勾着他的手腕,就像他要跑了一样。
「是。」昆崙奴性子直,主人说什么就做什么,很快就抬着水桶走了。
门上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了。
沐钰儿鬆了一口气,连忙重新趴回窗台上。
「某等司直明日来接人。」唐不言笑说着,瞧着格外无辜的样子。
沐钰儿哀怨说道:「欲擒故纵,似松又紧,别驾好手段啊。」
「夜上门梁,飞檐走壁,司直才是好本事。」唐不言慢条斯理说道。
沐钰儿语塞离开,唐不言坐在昏暗烛火中沉默许久,直到更鼓响起,这才在平铺的摺子上提笔写字。
摺子上有一道红色横封,是急件的意思。
「奴儿。」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喊人。
昆崙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