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快两天的温辞,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我知道你在等我给个说法,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明天中午十二点见。
随之附送的是一个地址,位于市中心地区。
长桥那头传来动静,萧子昱抬头,见袁珩踩着树影走过来,他将手机揣回兜里:「工作处理完了?」
袁珩刚开完一场远程会议,衬衫马甲下面是一条不伦不类的休閒裤,他看了一眼湖里的鱼,嫌弃道:「真胖。」
「别太刻薄,」萧子昱说完,话头急转:「温辞刚才找我了。」
袁珩扬了扬眉毛:「说了什么?」
萧子昱深吸一口气:「他约我明天午见面。」
袁珩的神情终于认真起来:「你准备去见他?」
「我想试试,」萧子昱看向圆滚滚的锦鲤,「视频的事,还有……他跟吴先勇在一起,保不准会有对方什么把柄。」
袁珩早就设想过这一层,但不愿让萧子昱糟心,就没提出来,他捉起人的手半握住:「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萧子昱摇摇头,却没把手抽走,「你对温辞来说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你会刺激到他。」
袁珩用了些力气:「那你要是自己跑丢了,就不怕刺激到我?」
「我不是小孩子了,」萧子昱无奈道,「而且那个地方在市中心。」
「我持保留态度,」袁珩观点不改,「如果你硬要去,把手机打开定位,随时跟我联繫。」
「好吧,」萧子昱也妥协一步,没话找话,「其实这鱼也挺可爱的。」
「我看你最可爱。」袁珩手腕用力将他拽进怀里,抱实了,「惯会让我担心。」
第二天中午,萧子昱打车来到市中心。约定见面的地方是一处咖啡馆,温辞带着帽子和口罩,萧子昱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四五天不见,温辞的眼角多了一抹淤青。
萧子昱瞠目:「你的眼睛怎么了?」
温辞抬头看他,低柔的声音好像永远都凶不起来:「你不问我为什么抄袭你的作品,先问我的眼睛?」
萧子昱做不到豁达,只能抿抿唇角,「为什么?」
「我带你去个地方。」温辞站起身,用手扶了下腰。
咖啡馆的店员低头刷着手机,没留意到热搜中心的两个人正从面前走过。
大马路上人来人往,温辞拉了拉口罩,随手拦了辆的士,往外环方向开去。
目的地离市中心不算远,毗邻国道,车声轰鸣,有重型卡车来回驶过。
过了马路,萧子昱眼前出现一个院子,围墙建得密不透风,缠满了高压线圈,走得近了看清旁边的牌子,上面写着:戒赌中心。
温辞应该是经常来这边,出示下身份证就让他进去了。
怀着满腹疑虑,萧子昱见他登记了访问记录,然后有管理人员出来,领他们穿过走廊,经过了一排排房间。
最后他们在其中一间的门前停下,管理员把门打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算大,陈设一眼看尽,地板和墙壁都是柔软的,所有家具的棱角都被海绵包裹了起来。
墙角处蜷缩着一个佝偻的男人。
管理员离开前用力敲了敲门:「4503,你的监护人来看你了!」
萧子昱瞪圆了眼睛,在这个柔软的牢笼里近乎窒息。
温辞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更多伤痕,他闭了闭眼睛:「这是我的父亲。」
第68章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 萧子昱绝对不会相信,清秀昳丽的温辞会和角落里那个瘦削邋遢的男人有任何联繫。
温辞说道:「在我小时候,我爸就有赌瘾, 我妈去世后, 是他拉扯我长大的。」
那时候, 父亲的赌瘾还不算太严重,经营着一家小饭店,足够父子俩生活温饱。见温辞喜欢古典舞,还特地去店里租来影碟给他看。
可渐渐的,温父的赌瘾越来越严重, 他开始不满足于小打小闹, 逐渐流连在各种娱乐场所,一呆就是一整天。
温辞靠在墙上, 后脑勺将柔软的墙面压出一个浅坑:「我上大学后,他就把饭店卖了, 拿钱去堵了次大的,结果血本无归, 那之后精神就变得不太正常。」
萧子昱看着缩在角落里的男人:「他欠的钱……」
「都是我帮他还的, 」温辞说, 回忆起那段经历, 他已经近乎麻木, 「直到讨债的人去学校里找上我, 我才知道他借了几百万的高利贷。」
古典舞专业学费不低,就读的大多是艺术特长生, 从小生活优越, 温辞虽然成绩名列前茅,但心里始终自卑。更绝望的是, 他还没毕业,就已经背上了债务。
他看了萧子昱一眼:「所以我说,古典舞专业赚不到钱。」
他草草毕业,且急于转型,毕业后随便签了家公司做爱豆,凭着实力还是出道了,并且收穫了不少粉丝。
「当时公司里成功出道的有三个,」温辞说,「另外两个很快就开始接活接商务,然而没有工作找上我。」
原来出道并不代表着成功,温辞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终于明白,对于没有背景的艺人来说,光有实力是不够的,还要有资本。
萧子昱隐隐猜到了什么:「所以你找上了吴先勇。」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温辞苦笑道,「其实是他先找上的我。那时候源泰要录宣传片,他们的媒体来我们公司挑人,吴先勇只是顺道把关,他觉得我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