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萧子昱哄睡了,自己却毫无困意,月亮低垂,清透的月光描摹出恬然的轮廓。袁珩俯首,轻轻吻在萧子昱的鼻尖,辗转来到唇角,像夜色中的狩猎者,隐藏着万千情绪。

萧谨川有一句没说错,他装作失忆,确实是怕萧子昱有所追问,大梁消失的那三年历史,本就应该被彻底埋没。

青岚园草木旺盛,天亮的都比别处晚一些。萧子昱醒来时室内昏暗,不知何时自己同袁珩面对面搂抱在一处。

越过那片宽厚的胸膛,他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余光扫到仍在地上的纸团,想起昨晚荒谬事,不免脸红。

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微博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点开个人页面,不见信息提示,只有成片的红点。

他那条澄清视频的转发已经有几万,节目组今早发布公告,阐明因为员工操作失误,导致没能及时发现视频的雷同情况,给嘉宾和粉丝朋友们郑重道歉,同时严厉惩处了涉事员工。

温辞的工作室刚刚发表声明,没有解释温辞的所作所为,只说由于身体原因,温先生将暂停一切工作和商务,回归时间未定。

这下不止吃瓜群众,连粉丝都开始茫然不解。视频最开始发布出来的时候,他们在大粉的应召下屠遍广场,生怕温辞在真人秀里受欺负,凌晨时分被萧子昱强势打脸,一大早爬起来,发现正主不仅没出现,还给出了个如此荒谬的处理方式。

「你们让温辞出来给个说法!」

「昨天哭了一整晚,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结果。」

「暂停一切工作是什么意思,真当我们粉丝是韭菜,割完就丢。」

「除非温辞死了,否则我不接受。」

萧子昱看得心头一惊,昨天出事后袁珩和萧谨川就没让他碰过手机,现在才知道有些言论是多么不堪入目。

手机光线刺过眼皮,袁珩转醒过来,伸手摸了摸萧子昱的头髮,嗓音沙哑:「怎么醒这么早?」

「已经十二点了,」萧子昱说,顿了顿又道,「温辞的工作室发声明了。」

「发了什么?」袁珩侧过身子同他一起看,刚苏醒肌肉还处于放鬆状态,靠着十分舒服。

两人把短短一条声明逐字逐句读完,袁珩沉吟一声:「可能你说的对,温辞抄袭你的作品并非出于自愿,工作室连退路都没给他留。」

萧子昱缓缓张大了眼睛,仿佛逐渐窥见一隻埋伏着的丑陋巨兽:「那他怎么办?」

「他可能不坏,但选择跟吴先勇这样的人在一起就是走错了路。」袁珩始终保持着理性,「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萧子昱推被坐起,心头滋味难言,他想起温辞那把阴柔和缓的嗓子,衣物包裹下的伤痕,说起梦想时的苦涩和无奈,竟有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

「别想太多,」袁珩随后起身,将他拥在身前,「事已至此,温辞出不出现都不会改变什么了。」

厢房里有独立的浴室,两人洗漱完出门,才发现光线暗沉不是因为树木遮挡,而是乌云蔽日,清晨时下过一阵小雨。

月亮拱门后有细微动静传来,那是连接后山的小院,萧谨川正在院中练功。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不出意外看到两人并肩站立:「醒了?」

萧子昱有些心虚:「萧师傅,早上好。」

「你跟我说午安来的实际一些,」萧谨川收了剑,脸色阴晴不定。

为了看住袁珩,他昨晚让老管家在东厢房门口守了大半个钟,没想到堂堂总裁竟不惜翻墙爬窗,硬是把他家的白菜给拱了。

他不想大上午的为难人,挥袖道:「先去吃饭吧,饭菜都准备好了。」

堂屋刚通过风,窗户都大敞着,熏炉还没燃,淡淡禅香是昨夜烧尽的。

负责布菜的阿姨悄悄瞥向桌上三人,昨天夜里,萧先生从西厢房回来后就没上楼休息,燃着香枯坐了半夜,清晨时便去后院练剑了,也不知道身体受不受得住。

青岚园的饮食向来清淡,午餐的主食也不油腻,肉菜是蹄花汤和清蒸鱼,外加几篇切薄的酱牛肉。萧子昱看见了师兄眼底的黑眼圈,搅着碗中的米说道:「萧师傅,这么早起来练功啊?」

萧谨川不紧不慢咽下一口,才道:「睡不着,与其在房间里消磨,不如到外面透透气。」

「这青岚园倒是安静,」袁珩说道,「昨晚难得好眠。」

亲了摸了也抱了,岂不是好眠。萧子昱踩向袁珩的脚背,示意他不要太嚣张。

袁珩盯着酱牛肉轻笑,双腿一併就将送上门来的脚死死困住。

萧子昱心口一提,挣脱了一下没能挣开,用公筷夹起片鱼肉到袁珩碗中,意有所指:「袁先生别忙着旁的事忘了吃饭。」

萧谨川不咸不淡扫过来一眼,他急忙雨露均沾,又夹起一块给师兄:「萧师傅也多吃一点。」

吃顿饭比打游击还累,饭后消食,萧子昱逛到木桥上看锦鲤,风雨渐歇,鱼儿都沉了底,扭着肥硕的身子不紧不慢游着。

抄袭风波未过,温辞退圈的消息又登顶了热搜,业内早就流传着他被包养的传闻,网友们众说纷纭,纷纷猜测他是不是因为跟金主闹僵被雪藏了。

萧子昱沿着长桥慢慢溜达,天上游云如水中锦鲤,不紧不慢漂浮着。口袋中手机轻响,他点开微信,脚步蓦地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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