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白歌阑一拍大腿,「要是他黑心些就应当花言巧语吹嘘酒楼生意好恭维我们有眼光,好忽悠我们赁下这座酒楼。横竖他赚钱嘛!」
曼娘点点头:「所以说不定他还真是个好人呢。」
身后还传来经济不可置信的声音:「那位当真就是名扬临安城的恆家娘子么?」
「那还有假?!」邓行老辩驳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开了第三家分店。」
经济反过来安慰他:「如此一来您老人家也放心,省得总担心酒楼再关门大吉。」
不料戳中了痛处,邓行老跳起来反驳:「什么关门,我那是时运不济!」
赁下酒楼第二天曼娘便带着自己手下的几位将酒楼上下打扫干净。
这座酒楼里头桌椅齐全,修饰得欢楼彩门一样不少,曼娘便不打算再做修整。
正收拾着,邓行老又来了,非但如此他带了一位小童。
「这小童唤做福冬,他无家可归,当初流浪到我酒楼楼下,被我留在后厨,他洗菜跑腿都是一把好手,奈何……我看你这里缺不缺人。」
白歌阑目瞪口呆:「您这也太不见外了些。」
曼娘点点头:「正好缺人,便留下他。您那里还有本坊的厨子也可荐给我。」
邓行老却四下打量着周围:「你可不能苛待厨子,且让我瞧瞧你给厨子们吃住如何。」
金桔有些生气,指着院墙底下一排砖房道:「我们厨子们都住那里,宽敞明亮,有何不妥?」
又从灶间端来正盖着盖的扒烧猪蹄膀并三鲜鱼面,气鼓鼓往前一举:「喏!我家娘子都跟着我们一起吃!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福冬一张脸吓得煞白,邓行老却哈哈大笑:「好!好!好!」
他居然捞起一对筷子:「既然赶上了吃饭,我便跟你们一起尝尝。」施施然坐了下来。
白歌阑和金桔两个对视一眼,各自流露出无奈的神情。
曼娘也不恼,示意金桔去取碗筷。
他们忙着干活是以并没有急着吃饭,那扒烧猪蹄膀送来后已经有些时候,盘子里的汁水表面微微凝结了一层薄膜。
可是菜却还没有凉,用长筷子一挑,蹄髈立即分崩离析,大块碎肉掉落下来。
李山用筷子夹出一部分浇上一勺汤汁放到邓行老面前,又给他两人一人一份鱼面。
鱼面是曼娘想出来的法子,临安水路纵横,河鱼河虾贩卖众多,自然也能用鱼虾做出美食来。
白歌阑自己则拉着曼娘几个与隔壁间用餐。
鱼面雪白,在雪白的奶汤里浮沉,看着清澈雅静。
夹起一筷子鱼面送进嘴里,这才惊觉不同,原来这鱼面是将鱼肉整个擀入麵粉,怪道口味筋道,入口弹滑。
柔韧的鱼面在牙间弹滑,咀嚼起来分外过瘾。
鱼肉的鲜美也渗透进麵条,吃着满口留香。
因着今日活计繁重,曼娘又做了扒烧猪蹄膀。
肥大的蹄髈表面泛着油光,红汪汪的色泽叫人忍不住先咽口水。
邓行老轻拍福冬一记:「别咽口水了,赶紧尝尝!」
蹄髈炖得软烂,筷子轻轻一挑上面一层肉皮就脱离了肉质,颤巍巍在筷子间打战。
邓行老拿起给勺子给福冬筷子上油亮亮的肥厚肉皮浇一勺盘子里的蘸汁:「这样才解腻。」
福冬终于将这肉皮送进嘴里——
肥厚,丰饶的肉皮,吃起来软软的,滑滑的,满口胶质。
肉皮下面还带着一点脂肪层,又肥又厚。
而那层蘸汁果然解腻,卤香中有浓郁蒜香,还带着些许微辣,格外开胃。
邓行老满意地看着福冬瞪大了眼睛,自己也夹起一筷子肉送进嘴里。
边咀嚼边说:「嗯,肉质不错,细嫩,看来是火候把握得好!」
「蘸料酸辣开胃,调製的时候用了心思!」
福冬不懂那些烹饪技艺,他只觉得这道菜可真好吃。
吃多了以后有些腻,再喝一口鱼面的汤汁。
鱼面的汤汁全部是鱼汤,又浓又稠,喝起来鲜味十足。
白歌阑啧啧称奇:「这道菜怕是要费好些银子罢。」
曼娘狡黠一笑:「倒不用,这是每日西湖边上渔夫那里买来的下脚料小鱼小虾。」
「收拾后鱼肉下锅炖煮,长时间炖煮后鱼肉都脱骨煮入了汤中,有碎骨鱼刺也无妨,上菜前用纱布过滤鱼刺便是。」
「稍微大些的鱼则剔出鱼肉拿来放入麵粉中做成鱼面。」
「小虾嘛,全部裹了面下锅油炸,做成下酒菜油炸河虾。」
白歌阑瞠目结舌。
曼娘笑道:「从前那座八珍楼多是海味,来往至少也是小康之家,新开这座八珍楼便是以平民为主,因此我少不得要在用料上精打细算些。」
白歌阑啧了一声,忽然发现一个疑点:「这菜固然原料不费什么银子,可是人工呢?你僱人也要花钱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曼娘笑眯眯,「多亏永嘉侯府大咧咧提亲帮我扬名,许多人便慕名要来我酒楼学厨艺。」
「只不过那么多人鱼龙混杂,我实在不知里头有多少人是永嘉侯府的探子,又有多少人是想浑水摸鱼,索性将他们都送去剥鱼虾,真想用心学艺的,便是剥十年都能忍,可那些宵小之徒,只怕剥两天就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