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手还没放上去,就被燕时嵘不悦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碰,上过药了。」
姜长宁停了动作,小脸微怔有些讶异。
「你给我上的药?」
他看着公事公办的冷漠模样,竟会帮她上药?
男人微皱了眉,沉默着点头,「没有侍女,这客栈偏僻找不到妇人,臣冒犯了。」
若换作是半年前,她估摸着已经气急了,可在难民堆里生活了这么久,姜长宁只是抿着唇轻轻的点了头。
她抬起眼,眸光微颤,「我想沐浴,还要换衣服。」
她真的很久没有好好沐浴过了,甚至这套粗布衣都要有味了,只是之前不允许她任性,如今情况一变,她一点也忍不了这味了。
燕时嵘挑了眉,吩咐下属们守好公主,自己领命而去。
……
「都这么晚了小二都睡了,客官能否等到明日…」
一个金元宝丢到了桌面,掌柜的话堵在喉间,下一瞬笑开了眼,「好嘞,小的马上给您安排!」
半个时辰之后,燕时嵘守在门口,听着房里沐浴的声音握紧了剑柄,烦躁不已。
就如同他给昏睡的她擦脸时,帕子刚碰上去她就哭。
小小声的,平白惹人怜。
麻烦死了。
第三章
她很久很久没有洗过热水了。
姑娘散开了凌乱的长髮,闭上了那双动人的眼,整个人钻进了暖乎乎的热水中。
明明从前锦衣玉食的日子只隔了半年,如今只是简单的沐浴就让她觉着恍惚。
木桶里咕噜咕噜的冒起了泡泡,哗啦一声,美人出浴。
经过热水冲洗,雪白的肌肤显露了出来,灵动的美人眉目似画中人,唯有半张侧脸上的巴掌印与脖子上的掐痕分外显眼。
右耳突然嗡的一声响,姜长宁将长发拨到一侧,皱了眉按了按耳垂。
一瞬又恢復了正常。
她眉间拢上愁绪,那恶人的一巴掌力道太重,她当时被掀翻在地便耳鸣了好一会,必须得让燕时嵘给她寻个大夫看看才是。
姑娘脚崴了,脸上又疼,动作缓缓的穿好准备在一旁的衣裙。
里衣柔软,就是有些大了。
姜长宁微微皱了眉,一手拢着湿发一边拿起了外裙——
「吱呀——」
支着透气的木窗在夜里传出异样的声响,姜长宁动作僵住,脑子懵了一瞬,扭头就朝门口跑。
但她之前崴了腿,没跑两步脚一软往后倒——
「啊…」
下一瞬房门被大力推开,姜长宁落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怎么了?」
沉稳冰冷的声音让她莫名放下心,她转了身,下意识环住了来人的腰。
耳鸣似乎更重了,姜长宁的右耳渐渐失去了听觉,她双眼噙泪的贴在他胸膛,耳畔唯剩男人沉稳的心跳。
随后缓缓睁开眼……
身后空荡荡的,哪里有她想像中的刺客。
姑娘大大的眸子涌着惊吓过后的泪花,她靠在燕时嵘怀里,一颗心慌乱不已。
「对不起…我以为窗边有刺客。」
姜长宁回过神之后,怯怯的抬眸看向他。
男人神色不变,敛着眉淡淡应了一声,「公主站好,臣去窗边检查一下。」
她闻言噙着泪点头,不经意一低头,这才发觉自己身着里衣,方才还紧抱着他不放。
怪不得方才他目光一直没有往下。
一瞬间,姑娘红了脸,趁他转身走向木窗,抿了唇迅速穿好外裙。
身后细细碎碎的声响逃不过燕时嵘的耳朵,他一瞬间心有异动,沉了眉伸手推开了窗。
窗外空荡荡的,连颗靠近些的树都没有。
没人。
「窗外并无异样。」
他等着身后没声了之后,这才目光拘谨的回身。
姜长宁揪着衣角,小小声的嗯了一声好。
「那臣告退,公主早些休息。」
燕时嵘在她那双鹿眸中,冷漠转身。
只是一步还未踏出,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刚一转身便迎面跌来一娇软的身躯。
「长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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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
城西客栈
大夫背着药箱一脸复杂的从房间出来,门口守着的药童连忙追了上去,疑惑的问怎么了。
大夫抚着山羊鬍连连嘆了好多声:「如今的贵人们越发没人性了…」
好好一个貌美的姑娘饿得体虚,惊吓过度,脚崴了,脸上的巴掌印看着令人心惊,也不知受了多大的苦。
那贵人瞧着人模人样的,可偏偏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
啧,真令人髮指。
而房内,燕时嵘吩咐侍卫去熬药,他沉默的冷着一张脸,抱着人走到床边坐下。
公主连续晕倒了两次,他担心公主的身体,于是连夜抱着昏睡的人赶到了更大的城镇寻大夫来瞧。
好在没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
燕时嵘看着自己脖子上环着的手,黑着脸无声的嘆气。
怀中熏香袭来,偶然几瞬仍是能牵动人心。
他也不知,为何在晕倒的那一瞬间,长宁公主会准确无误的搂住了他的脖子,而且怎么也不肯鬆手。
怀中昏睡的人拧着弯弯的眉头,白皙的小脸上巴掌印瞧着狰狞令人怜惜,怨不得方才那大夫瞧他的眼神那样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