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长宁突然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了下来,满脸焦急与担忧,「她叫蝶衣,同我年纪与身材相仿,眼睛大大的有股狠劲,哦对了!她还生病发着热——」
「臣派人去。」
燕时嵘朝身后挥了挥手,她这才发觉他带了不少人来寻自己。
他的几名下属立即领命而去,姜长宁着急的抿紧了唇。
「一定要找到蝶衣姐姐…」姑娘一边说,一边无意识的捏紧了他的衣摆。
燕时嵘敛眸看了一眼,随后再次俯身将她抱着快步离开。
「人还没找到!我要在这等!」
是她没护住蝶衣姐姐…
这么久都是蝶衣姐姐护着她,就这么一次她都护不住蝶衣…
姜长宁被他大力的按在怀里没法动弹,愧疚涌上心头,她带着几分哭腔挣扎。
「已有人在寻她,臣的职责是将您完完整整带回太子身边。」
男人用了些力抱稳了人,生硬的说完之后,见怀中人迟迟没有出声,他疑惑的垂了眸。
曾经骄傲矜贵、万人簇拥的公主殿下,此刻狼狈的肿了半边脸,在他怀中鹿眼噙泪的与他对视。
燕时嵘冰冷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鬆懈,再抬眸间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动静太大,新皇一直在追杀您与太子,必须赶紧离开。」
…是解释吗?
姜长宁环着他的脖子没吭声,温热的泪染湿了男人的肩。
……
从确认身份到迅速撤离,燕时嵘抱着她退回到邻郊山脚的客栈时,姜长宁已经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男人的动作莫名放轻了些,抱着她上楼放到床上后,这才吩咐人将消息传回去。
太子与长宁公主的感情极佳,太子那边安全之后,特地派了一队人马出来寻公主,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每次他们这些心腹幕僚出来时,太子总会嘱咐一句,若是有长宁公主的消息定不能放过,还顺带着给每位心腹塞了一封亲笔书信,若遇见了便能让他皇妹放心。
所以,当他接到荣礼的消息便立即赶了过来,没想到这回真的被他找到了长宁公主。
但如今令他忧虑的是,他并不是特地出来寻公主的,公主殿下的贴身宫女与心腹皆不在。
甚至…他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
这要如何是好。
燕时嵘看着对面的房门紧闭,想着长宁公主沾着灰肿起的脸,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男人沉默片刻,翻出药瓶与帕子,脚步缓缓的推开了隔壁房门。
为了保护长宁公主,他特地要了个对门的客房。
半夜时分,天突然下起了雨,轰隆隆的雷声不断响起,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
燕时嵘耳朵微动,披上衣服拿着剑快步而出,恰好撞见慌乱不已的公主殿下。
她的脸被他擦干净了,一张娇美容颜露了出来,明眸皓齿,肌肤娇嫩,带着刚醒的微微红晕。
「…」
「…这是哪?」
姜长宁语气颤颤的问着,手背在身后,紧紧握着一支尖锐的银簪。
燕时嵘看着依旧穿着破旧衣衫的她,莫名的偏了目光。
男人移开了眼,拱手敛眉,「客栈。」
姜长宁后退了一步,防备的盯着他,「皇兄如今在哪?」
躲避追杀这半年,她惶惶不安到了极点,如今见不着皇兄,她仍是忍不住怀疑,生怕这是皇叔派来劫持她,然后拿来要挟皇兄。
燕时嵘警惕的环视一圈,周围有他的下属在守着,这才上前压低了声,在她耳畔答道:「曲州。」
「太子殿下一直派人寻您,但都无果,并且…臣此行目的并不是特地寻您。」
简而言之,他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做。
所以…她不必如此防备。
反正等接应的人来了,他就不必带着她了。
闻言,姜长宁愣了神,随后双眸噙泪控诉的看着他,「你不带我去寻皇兄吗?」
她抬着眸,对上了男人毫无感情的眼睛。
倏然间,姜长宁这才发觉燕时嵘对她的淡漠,好像这只是无奈的听命行事罢了。
他真的不打算带她去找皇兄。
「会有人护您回去。」燕时嵘颔首,并不反驳。
这位长宁公主有多娇贵他早就清楚,而他此行是有别的事要办。
姜长宁闻言,心稍稍的放下了一些。
有人护送她就好。
「对了,我让你帮我找的人呢?有消息了吗?」
她一着急,下意识扯住了他的衣摆。
燕时嵘不动声色的用剑鞘挪开自己的衣摆,沉声答:「侍卫去时只剩下两个晕倒的高大男人,并未看见公主说的姑娘。」
蝶衣姐姐应该是逃掉了。
姜长宁鬆了一口气,仍是担忧,却也无果。
蝶衣生着病很难跑远,且融城这地四通八达,很难再找到人。
从前想着,若是被皇兄寻到了,她定要带上蝶衣姐姐一块走,但如今一朝失散,她只能干着急的希望蝶衣能逢凶化吉。
想了许久戒备鬆懈了些,姜长宁微微垂眸,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
姑娘蹙了眉,刚想开口就扯到了肿起的位置,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要去捂着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