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哥……」郭百川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没让我妈享受过一天幸福日子。」
「你已经做得比很多人都要好了。」秦渡说:「你比谁都要努力。」
郭百川并不是那种聪明类型的孩子, 他能靠着自己的努力,从大山里走出来, 考到一个很不错的大学,并且两年内省吃俭用存够了首付的钱。
他做得, 已经足够好了。
只是,厄运总是喜欢降临在穷人身上。
「我努力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这样?」郭百川不理解, 他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秦渡:「我只是想要我妈过上好日子。」
秦渡没办法解释,也没办法安慰。
徐岁暖见状, 也没有去打扰。
在医院门口买了些吃的, 再进去的时候, 殡仪馆的车已经到了。
何清扬和一个徐岁暖不认识的男人也一起来了, 瞧见徐岁暖, 何清扬压了压声音:「你身体还扛得住吧?」
徐岁暖刚才去了一趟洗手间,简单地洗了把脸之后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得可怕,因为一晚上没怎么睡的缘故,眼下青黑。整个人都憔悴得可怕, 没有任何的血色。
她上了二十五岁之后, 就不怎么熬得了夜了。更别说,还是这种一整晚地熬着, 只是在秦渡的肩头眯了一会。
「我没事,就是有些疲倦。」徐岁暖掐了掐自己的手。
秦渡跟着郭百川,见她回来,大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天气炎热,等会火化之后就简单地举行个哀悼会。你先吃些东西,别饿着。」
徐岁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也吃一点吧。」
秦渡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胃口。」
徐岁暖瞭然。
秦渡和郭百川从大学相识,后来工作也是一直带着郭百川。他们之间的情谊,不亚于她和橙子。
现在的郭百川这样,秦渡心里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简单地说了一句,秦渡便陪着郭百川上了车,连同那个陌生的男人。
何清扬定定地跟在徐岁暖身后,见她神色有些疲惫,主动道:「他们去殡仪馆那边还得走不少流程,趁着这个时间,我先带你去附近的酒店洗个澡收拾一下吧。」
回家是不可能的了,不顺路,花的时间很多。不过她这样确实有点人不人鬼不鬼的,也该收拾一下了。
「好。」徐岁暖点了点头。
何清扬直接就近给她开了间钟点房:「你先去洗漱,我下楼买点东西。」
徐岁暖还是点头,刚刚进去简单地洗了个澡,出来后,便听到敲门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确定没什么不妥之后才开了门。
何清扬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这是给你买的换洗衣服。你将就着穿吧,这种天气一晚上不换衣服,想必很难受。」
他们男人倒是觉得无所谓,臭一点就臭一点,只是女孩子会觉得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
徐岁暖倒是没想到何清扬还能这么贴心,匆忙地道了一声谢,她再度把门给关上。
内裤穿着的确不舒服,恰逢排卵期,一整天下来黏糊糊的。只不过情况特殊,她也没时间矫情。现在何清扬买了一次性内裤,换上倒是舒服多了。
内衣则是买的统一款运动内衣,担心她出汗尴尬,还买了一套很简单的断袖和长裤。
徐岁暖快速换上,长裤尺码有些鬆了,不过倒是勉强能穿。
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她推开门,何清扬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打着电话。
余光瞧见她,走了回来:「嗯,行,那老张就麻烦你了,能早点火化就早点吧。」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何清扬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是啊,世事无常。」
挂了电话,何清扬和她一起往电梯的方向走。
「刚联繫了殡仪馆,让那边给调出了一个位置。」何清扬摇了摇头:「这年头,要是没点关係和钱财,身后事都不一定能够及时办妥。」
徐岁暖红唇轻轻地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殡仪馆的手续繁琐,而且火化也是要排队的。当初她爸走的时候,一切从简。不过也是花了好一笔钱,才拿到骨灰。后来也没选择什么风水宝地,下葬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她大伯一家处理。听她大伯抱怨,光是坟地就花了好几万。
想到郭百川的话,她眉头轻轻拧了拧,有几分无奈和不甘。
生时为了房子,死后墓地却也是高昂价格。
殡仪馆位处郊区,从这边医院开过去,也得近乎一个小时。
何清扬上了车便把空调打开,车内播放着略显悲伤的慢歌。把副驾驶的挡板给放了下来,遮住了早日的暖光。
「趁着这个时间,你再睡会吧。」何清扬道,侧目看了一眼徐岁暖的黑眼圈,不由得调侃一句:「秦渡这会忙得很,别郭老师那边处理好了,你这又倒下了。」
「我还行,撑得住。」徐岁暖轻声道:「就是担心郭百川。」
「担心也没用,生死是人生常事。郭老师总是要经历这一遭的,只是可能要很久一段时间,才能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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