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史虞手指一颤,忽然听下步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嗓音沙哑低沉,经过冬日的风一修饰,总感觉在耳边一样。
这下换蔺荷有些不自在,不再开玩笑:「好了,只是你怎么知道他会要我们的果酒?」
「碰巧。」
「嗯?」
「本想抢几个聚缘楼的生意,正好碰上罢了,你可以回想一下他的穿着和口音。」
陆史虞继续往前走,似乎恢復了正常,加之把酒卖出去,心情不错:「舞狮的时候,他二人问过路。」
蔺荷回想了一下,那董长冯的口音的确不是京城人,反而有点儿江南那边的意思,且穿着富丽堂皇,只差明晃晃说自己是条大鱼。
「我们不能只卖给他一个人吧?」
「自然,本官已经让四九给黎王送去了两坛。」
至此,蔺荷佩服地五体投地,论宣传眼光,她还不如一个古人,当然她也不会认输:「夫人们那边就交给我了,正好下午要去给朱夫人送甜点!」
「嗯。」
分开前,陆史虞又莫名叫住她,问了一句:「你晚上做什么?」
「晚上的话,林大娘家邀请我一起吃年夜饭,狗蛋要上学了,之前忙着饭堂的事情,一直没有去,藉此机会把礼物给他。」
她摆着手指数完要做的事情,后知后觉:「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提醒你别忘了明天和董家人见面。」
「陆大人放心便是。」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
对于朱夫人,蔺荷算是熟门熟路,她只说是自己做的新东西,适合女子小酌,对方便瞭然地收下,直言:「年后常娉公主相邀,这酒正好拿去一同品鑑。」
蔺荷笑道:「那可多谢夫人了。」
「举手之劳。」
离开朱府后,蔺荷终于想起刚才为何觉得常娉公主的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就是第一批梅花树甜点中的人。
当时她还感慨,自己做的东西居然让公主都喜欢。
*****
另一边,南商董长冯和妻子回到暂住的地方。
自古以来,过年都是一件大事,民间舞狮守岁贴对联,家人聚在一起包饺子,然后点燃爆竹,在生生岁岁中,送别旧年欢迎新年。
没有赶回故土,对他们来说已是遗憾,自然没什么心情在异乡过年,晚饭吃了些饺子,早早休息,第二日起床后便备礼去拜访陆史虞。
大年初一,百姓穿新衣,拜长辈,走亲访友,蔺荷和陆史虞都没有家人,自然少了步骤。
蔺荷只和周围的邻居相互交往,送上自己炸的黄油果子,众人尝过之后,才知道她有一手的好厨艺。
最后去刘婆家里,敲了半天门才有回应,开门的却并非刘婆,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找谁?」
蔺荷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我找刘婆。」
男人一身劲装,面容有些困顿,下巴处还有微微的胡茬:「她出门了,我是她儿子 ,你有事?」
「没有什么事,只是做了些点心,送给刘婆,其他邻居已经送过了。」
男人闻言接过去:「谢谢。」
半个时辰后,拜完年的刘婆慢悠悠回来。
她一大早是去了在另一条街上的婆家。
家里分家,公公婆婆跟着老大家住,作为儿媳,大年初一肯定得过去看老人家,不巧大嫂家吃饭完,去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
于是大嫂就开始阴阳怪气,说她磕完头赖着不走,就是为了吃她们家的点心。
呸!
刘婆当场就火了,一两个油炸酥果,还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满是潮味,那油也不是什么好油,她只吃了两口,就有点儿犯噁心。
憋了一肚子气回来,进了院子刚想骂人,又想参.军的儿子刚从军队回来,这个时辰说不定还在休息,硬是憋住了骂街。
进屋看见桌子上的点心,刘婆随手拿起了一个黄油果子塞进嘴里,酥脆的奶蛋味儿直通味蕾,让她心里的怒火有一瞬间的停顿了,他娘的,这不比大嫂家的酥果好吃?
「这是哪家的点心?!」
儿子段怀山从屋外走进来,正好听见刘婆的自言自语:「哦,是一位小娘子拿来的,说是自己做的,给所有的邻居都送了一份。」
刘婆想了一会儿:「那小娘子是不是长得高,皮肤特别白,说话细声细语,笑起来比花儿都漂亮?」
段怀山:「唔,好像是吧。」
其实他当时太困了,没有仔细看。
「哎哟,那是新搬来的蔺小娘子呢,听说父母都不在了,现在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想到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啊。」
「是嘛,那可真不容易。」
刘婆眼睛动了动,前几天她托人给儿子看媳妇,对方后来不了了之,刘婆以为没戏了呢,不想又遇到了蔺荷。
这虽然没有娘家,出嫁的时候带不来丰厚的嫁妆,但模样和性子却是实打实地好,现在又发现是个手巧的,成亲后肯定能办事。
像大嫂介绍的娘家外甥女嫁妆倒是好,长得一脸麻子,就是她都看不上,更何况儿子了。刘婆是个疼儿子的,此刻便询问儿子对表外甥女的看法,段怀山想起那个只见过一面的表外甥女,连忙摇头:「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