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髻换成高高的朝云近香髻,额前刘海全部收拢,并在两侧插了支海棠花的步摇。
双颊略施粉黛,唇瓣殷红,此刻做出刚嫁人的小娘子扭捏之态,不仅不让人反感,反而觉得娇俏可人。
董长冯的妻子桓氏见状失笑,她长相偏硬朗,高鼻深眼,和京城人士不太像:「这酒水如此凉,男人火气旺盛,一杯两杯十杯下肚,反而觉得更热,换成我,恐怕是要闹事了。」
又作势推了几下董长冯的肩膀,「你这木头,说一套做一套,实际一点也不在意妾身如何。」
董长冯闻言,赶紧低头讨扰,看得出夫妻俩关係亲近,并不像平常夫妻那样,妻子必须以夫君为主。
陆史虞看到蔺荷微微点头,忽而心领神会,让小二将酒拿去温热,酒水有了温度,再倒给两位女眷,果然没有说什么。
夹几口热菜,细细品尝,董长冯感嘆京城的东西就是好,不仅酒水美味,连向学风气也赶超南方:「昨日进京的时遇到几名书生,看见他们肩上背着一种奇怪的包,心生喜爱,询问才知是京城的国子监所售。」
「董兄说的可是双肩包。」
「似乎是叫这个名字。」董长冯欣赏之意溢于言表,「此物一看就非常实用,不瞒陆弟,兄的生意需要走南闯北,有这种背包,想必定会简单行事,可惜……」
说到这他颇为遗憾,国子监可是官办学院,自己一个商人实在没有门路无法结交。
陆史虞沉思,过了会儿,忽然羞愧地嘆气:「董兄如此真诚,倒是为弟不是了,说起来,我正好与国子监的司业大人相识,或许可以为兄引荐。」
蔺荷:「……」
当真是刚出窑的瓦盆——一套一套的。
「哦?当真?!」董长冯没有蔺荷的「天眼」,识破不了司业大人本人的谎言,闻言大喜。
「自然当真,那国子监司业正是我下属的兄弟的表亲,据我所知目前国子监双肩包已经卖给周围的私塾和学院,几乎人手一个……不过董兄若是自用,应该没有关係。」
董长冯心思转了转,的确需要自用,但为一个商人,看的也长远,京城没有客源,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而且他本身就非京城人士,此次来京,不过是因为气候无法赶回家乡,顺道将货物售出再重新买入一些新物。
而这状元米酒和双肩包,就是他看重的商品之一。
「那就麻烦陆兄了。」
他一边感谢一边端起酒杯,因这关係,恨不得和陆史虞当场结拜,两人共饮酒水,一杯状元米酒,激起嘴中辣意,也激起心中情谊。
见状,作为陆史虞的夫人,蔺荷也举杯邀请桓氏:「姐姐,这便是闻名的状元米酒,请。」
「请。」
桓氏很豪爽,当场便喝将小杯中的米酒饮完,她仔细品品味,点头:「不错。」
和普通女子不同,桓氏从小在关外长大,有一部分胡人血统,嫁给董长冯后,也没有居于后院,而是经常跟着夫君行商,自然对酒了解。这状元米酒味道醇厚,虽然有些杂质,但瑕不掩瑜,且里面放着梅花,不经意间有股子梅花香。
当家的要卖此酒,不会赚大钱,小钱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这酒是京城人的门面,只夸不贬,算是全了大家脸面。
可她偏偏没有想到的是,蔺荷喝完后,反而不认同了。
「哎。」
这嘆息嘆得巧妙,声音足以让旁边人听到,但几米外忙活的店小二却无法注意,桓氏心里一个咯噔:「妹妹怎么了?」
蔺荷轻蹙眉头:「我不了解酒,可昨天喝的那个,似乎比这个好喝?」
哦?
聚缘楼的酒已经是京城最好的酒,比这还好的酒,那是什么?
不仅饭桌上的人,便是旁边几桌,都被引起了兴趣。
蔺荷看了一眼陆史虞,笑道:「也是国子监司业给我们的,说是最近弄出来的新东西。」
因为双肩包的滤镜,董长冯现在一听国子监觉得是好东西,厚着脸皮问:「售出吗?」
「暂时还没有。」
陆史虞接过话头:「估计就是国子监的人随意弄出来的,我们那里也只有三坛子。」
换句话说,别的地方都没有!
商人的嗅觉瞬间灵敏起来,反正聚缘楼的酒就在这里不会消失,他们不如先去看一眼其他酒,若好就改变决定,若一般他们再回来也不迟。
「说起来我这人没什么其他爱好,就爱喝点酒,这次来聚缘楼也是因为如此,不知陆弟可否割让?」
陆史虞坚决摇头,想了想,退而求其次:「这样吧,不如弟邀董兄一起品尝,若董兄真的喜欢,再和司业谈。」
「好极!为兄敬贤弟!」
一顿饭吃的主宾皆宜,陆史虞大方地付了钱,和董氏夫妇约好时间,便离开聚缘楼。
街道上,鞭炮声此起彼伏,小孩拿着火花绳四处跑动,烟火的气味和年味,让人的心情莫名满足。
蔺荷收回目光,似笑非笑斜眼觑着身旁的男人:「夫君?」
陆史虞:「咳,权宜之计。」
「是吗,夫君刚才还逼着人家喝酒呢。」
她故意捏着嗓子,一副娇滴滴的样子,被风一吹,喝过的半口酒水涌上脸颊。
艷如桃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