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闵冬听了这句,只是沉默不语。
于是答案显而易见,洛长颜毫不意外的悲笑起来,神情更加执拗了。
他说:「所以闵冬,你不必劝我,如果不强求,我还能用什么办法去得到你呢?」
得不到爱,得到人也足够了,不是吗?
洛长颜那时候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后来却陷入深深的懊悔绝望中,他太贪心了,得到人后还不够,他有比得到苏闵冬更想要的东西,那就是苏闵冬的爱。
只是那时候的洛长颜心里也明白,从他囚困闵冬开始,他就离苏闵冬的爱越来越远。
主台上的苏远朝讲完话,下面响起雷霆似的掌声。
闵冬在这响亮的掌声中回神,伸川已经起身去接过主持工作,起身前同他招呼了一句,闵冬心不在焉的点头答了一句:「师兄你去。」
然后便默默一人坐在位子上,静静看了一会儿,苏远朝说完话后就要回宫处理政务,临走前也过来同闵冬招呼一句。
闵冬也起身目送他离开,等他离开后,也没有坐下,而是也动身打算回去了。
伸川从主持台上下来,见他要走,还问了一下:「闵冬,你回去了?」
「今日还不用授课,我便先回去了。」闵冬颔首道。
伸川:「确实也是,那你就先回去吧,改天找我喝茶。」
闵冬点头应:「会的,那师兄我就先走了。」
「慢走!」
闵冬提步走到明川学府门前,又好巧不巧的碰上墨月和跟他待在一起的墨小方。
墨小方一见他就立刻恭敬高兴的行礼叫道:「师父!」
闵冬抬手温和的摸摸他脑袋,方才唤了一声:「小方。」神情便忽然变了变。
正好低眉轻昵拍自己儿子头的墨月没有看到闵冬神情的异常,等他抬头时,闵冬已经将神情压下去了。
他也同墨月说了一句:「墨将军,这几日明川学府事多,你辛苦了。」
墨月摆手笑道:「一点小事而已,比打仗容易多了,」说着,他注意到闵冬似乎是要走了,便又道:「殿下这是要回府吗?」
闵冬点头:「开学盛典也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我也帮不上忙,就先回去了。」
墨月就道:「是这样的,雪染离开前让我今日叫你去我们府上吃饭,你看殿下如果有时间……」
「墨将军,要不改日吧,我今日有事不大方便。」
不等墨月说完,闵冬便神情镇定的歉意拒绝了。
不过这镇定也只是表面的,他心里却是一派混乱。
就在刚才,不知道为何体内的玄力忽然间像是滚烫的开水般沸腾起来,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压制住。
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因为伴随着玄力的暴乱,他也同时感觉到脑袋有些不对劲,一股嗜血戾气猛然翻涌,他看着眼前的墨月,居然就直接透过他看到庄雪染,然后又看到多年前他屠戮庄家时的血腥场面。
到如今他仍旧记得那满院子成河鲜血的味道与颜色,还有庄雪染遥遥看着他破碎绝望的双眸。
那血透过那双破碎的眸子狠狠拨动着他脑袋里那根理智的弦,闵冬借着袖口狠狠掐手保持理智。
看着面前还不死心要说话的墨月,只怕再待下去眼睛就要变红暴露了,便匆忙同他说了一句「告辞!」便快速的离开了。
一路脚步匆促,一点不敢停留的回到镇安王府,闵冬没有去打搅芸姨,而是动作快速的回到自己房间盘腿坐在榻上,运功压制体内的暴乱。
他就这样一坐坐到了夜晚,体内的情况不仅没有改善,反而越发糟糕。
随着夜色的降临,屋内的烛光仍旧是暗的,房间里酝酿着墨一样浓的黑暗压抑,冷冷的气流从窗口门缝爬进来,不动声色的将房内气温压低。
现在已经快要到冬月了,门外风吹的很大,偶尔的时候,甚至能直接化力拍打房门窗口。
闵冬是在一阵拍门的巨大风声中睁开猩红眼睛的,「砰」的一声,身边空气里炸开浓厚的威压,身前的屏风被掀翻,头顶发冠被玄力震碎,闵冬神色压抑扭曲的捂着心口伏倒在榻前。
身上的黑暗戾气仿佛要化为实质。
这是伏魔殿噬灵的反噬,闵冬用它修炼,就会被它影响,而噬灵的影响就是让人丧失神智,沦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闵冬以为自己能控制住,只是近来不知道是想得太多,还是遇到洛长颜又想起以前的事,于是便很难控制情绪,总会被噬灵趁虚而入。
这次比以往严重,他甚至不能自己压制。
于是闵冬脸色也很难看,一双红瞳在黑暗里格外渗人,就在他忍不住想拍晕自己时,门外响起来芸姨的声音。
问他在里面没有,是否要吃饭。
闵冬神智恢復了些,掐着手儘量声音自然的打发走芸姨,他痛苦的闭了闭眼,接着眼底一厉,直接从榻上起身打开门,快步往密室方向去。
一边走他一边想,自己倒是忘了,还有洛长颜呢,他不是在吗?这噬灵发作的正好,清醒时下不去手摺辱他或者杀了他,现在不就正好?
噬灵引起的暴戾嗜血,绝对能让他下得去手。
第196章 细节
于是当密室里的洛长颜正阴郁的计划如何将囚禁他的人碎尸万段时,苏闵冬便「轰」的一声打开了石门进来。